他不明白。
席间,傅礼向施韵做出解释:一见钟情。
偏偏施韵找不出错处来,从小到大乐清斐被人说过笨笨的不会读书,冲动心大,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不够,但所有的评价都有后半句——
乐清斐将下巴搁在纯白桌布上,亮亮的黑色眼睛随着二人一来一回的对话,左右转动,香雪兰粉白花瓣从他的脸前飘落,像舞台拉开的幕布,让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。
「可长得实在漂亮」
小时候就担心他被坏人的一颗巧克力骗走,现在还担心被坏人的别墅庄园劳斯莱斯爱马仕…嗯,这好像就不叫骗了。
施韵收回思绪。
晚餐是傅礼根据二人的喜好口味安排的,只是未免太由着乐清斐了,全是甜食和肉,连菜叶的影都没有。
施韵给乐清斐点了蔬菜,让他全吃了。
乐清斐原本吃饱了正在打瞌睡,揉了揉眼睛,重新拿起银叉,一口口吃着蔬菜沙拉。
傅礼从外面接了电话回来,擦过手,拿起新餐具把胡萝卜和黄瓜一一挑出来,“不想吃就不吃。”
乐清斐咬着生菜抬头,茫然地看着傅礼,像只被打断吃草的小羊。
施韵笑道:“他就是兔子变的,小时候就喜欢晚上去厨房偷吃胡萝卜和黄瓜。”
“是吗?”傅礼看向乐清斐,“喜欢吗?”
乐清斐似乎还在瞌睡,迷迷糊糊,不动也不说话。
傅礼镜片后的双眼温柔地望着他,轻声又问了一遍,“清斐真的喜欢吗?诚实一点,我们才会知道清斐想要什么。”
乐清斐看了施韵一眼,还是不说话,继续低头吃菜。
施韵蹙紧的眉心慢慢解开,几秒后,她端走了乐清斐面前的餐盘,没再说话。
前往机场前,施韵和傅礼在包厢里单独聊了许久。
乐清斐在保镖的陪同下,去了顶楼天台看跨年夜彩排的烟花,拍了许多照片,在陪姐姐去机场的路上分享给她看。
“照顾好自己,”施韵抱了下他,“多吃点肉。”
在那样家庭下相依为命长大的二人,总是有着某种默契。
乐清斐点头,挥手跟姐姐说下次见,转过身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回家路上,傅礼没有出于礼貌回避乐清斐的眼泪,不停地给他递手帕,一张又一张,最后乐清斐破涕而笑。
“你到底有多少手帕呀?”
“很多,”傅礼笑着说,“你一路哭回家也没关系。”
乐清斐看了眼他,张了张嘴,犹豫后还是开了口:“姐姐去寄宿学校,我就老是吃不饱,因为婶婶总说小孩子吃太多不好,吃太多就会变得很懒,可是我真的很饿。”
“冰箱里能吃的只有生菜、胡萝卜和黄瓜…其实我最喜欢吃黄瓜,但只吃黄瓜就会被发现,所以每一样都要吃。”
乐清斐抬起手臂擦眼泪,瓮声瓮气道:“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胡萝卜。”
傅礼靠近,手在触碰到乐清斐后背的衣物布料时转弯,拥抱取消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,“嗯,以后都不吃胡萝卜了。”
乐清斐撩起眼睫,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在一帧帧闪过的橘黄路灯下,像冰晶般亮起微光,湿漉漉地望向他,点头。
二人对视了两盏路灯的时间,傅礼率先移开眼。
“对了,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呀?”
傅礼垂着眼,拧开水瓶递给他,“只是猜测,这两天你都没有把它们吃掉。”
“是吗?”乐清斐歪了歪头,伸出手指,“我怎么不记得吃过…唔。”
傅礼往他嘴里塞了板巧克力。
乐清斐不说话了,靠坐回去,窝在车窗和座椅的夹角,安静地看着窗外雪景吃巧克力板。
傅礼拿出手机回复积压一天的邮件,忘了续巧克力,乐清斐开始思考。
“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