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事实上,她突破你想象,像呼吸般理所当然。
“莉莉,刚刚那个接球时的技巧是你自己想的吗?”她问,走近过来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力道不重,莫名让人安心。
这可搔到我痒处了,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但还是按捺不住小得意:“学姐看出来了?”我说,“我是从中国的太极里得到的一些启发。”
“太极?”黑尾铁纱惊讶,她不了解跳舞,还以为是结合她以前所学从舞蹈沿袭的技巧,没想到另有他处,可她不知道莉莉还对太极有研究,太极和排球也状似毫无联系,随口一问没想到爆出个大的,她饶有兴趣追问:“太极能帮助你?”
我详细说道:“太极的原则‘不丢不顶’,不脱离接触,不硬顶对抗,不是很适合对抗重球吗?”
从旧时的记忆知识里抠挖出的灵光乍现,这些天搜集资料填补完整。
我完全是被逼着灵感迸发,其他女排是不是必然需要这样的技巧难说,由于我的陪练对象是灰羽,他的身高和力度打出的球和炮弹一样,面对要不躲、要不残的结局,所以我非常需要。
她问:“具体怎么做到的呢?我以为你是从舞蹈中知道的技巧,你对太极也有研究?”
“两者其实很有关联,并非风马牛不相及。”我说,“身体的旋转、重心的移动,人为有意识去改变受力的角度,运动都是共通的。”
“太极让我知道理论,但舞蹈赋予我对身体的控制和发力技巧,让我在排球上得以实现理论成为现实。”
“你这样很好。”黑尾铁纱欣喜道,“这是我本来想教你的,要我来表述得就是如何卸力、缓冲。”
“但你说到点子上了,运动是共通的,我没教你,但你却在其他运动中领悟到了,这很好。”她说,“为了应对各种球,尤其是难免沉重的扣球和大力跳发这类,不仅要练接得准、接得快,还要去想怎么接得住。”
“先前看你玩命练习,真担心只顾埋头刷苦工,肌肉记忆很重要,但带着脑子比赛更重要。”黑尾铁纱说着,有意所指地瞥了一眼佐川麻美,佐川麻美可不管是不是在含沙射影,听到我被夸奖正替我高兴呢,被扫了一眼时还在傻愣愣和我击掌。
黑尾铁纱见此情形无语,“幸亏你没有被队里的傻子们影响。”黑尾铁纱多少有些庆幸,川合莉莉香是佐川麻美招进来的,和她最亲近,所以她担心有样学样,傻白甜比例增多。
幸亏,来得是个聪慧的小姑娘。
哦,还自带外挂。
“对其他领域有涉及,是很优势的。”黑尾也忍不住羡慕了,一个人竟然可以拥有卓越的身体条件,还有广博的知识面,越来越觉得天照大御神造人欠缺考虑了,“其他领域对某些技巧研究得更深、更透。”
“莉莉,你是很喜欢中国吗?”
“你会跳中国的舞,也知道中国的太极。”
“是的,我很喜欢。”我直言不讳,很骄傲地回答,“应该说,我很爱它。”
在日本的环境下表达这样的心声是很胆大的。
但我还是想这么说。
黑尾铁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,她说:“那看来是这个古老的国度在保佑你说不定。”
“你现在拥有的,都是它的赐予。”
我低下头,心里有什么东西,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以为会被平淡对待,敷衍一句“那挺好”或者干脆“哦”一声带过,因为她们和我的感情不一样,所以我不强求认可。
但她的反应却让我眼眶有点酸——我的根没有断,它还在我身上,并且正在被看到。
她没有注意我的表情,而是继续笑呵呵说:“蛮好蛮好,也许有一天,你会有机会真的去那里呢。”
我低头,没让她看见我的眼睛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希望吧,能回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