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到了定好出发的日子,原田学姐订好的大巴车早早停在学校门口,她点完人数后驱赶小鸡仔似的把我们赶上车。
有过郊游或者团建经历的朋友们应该有所体悟,上车首当其冲的难题就是座位问题。
到底和谁坐在一起。
从我个人来说,偏向和我年龄相仿的同性,因此我立马把“组队!”的目光投向铃那。她当然没有不愿意,正准备笑着向我走来,原田学姐却招呼她“小林,等会和我坐在一起。”
原田日葵颇为看好小林铃那,不仅因为和她共同为副攻,位置重合。
诚然,和另一个“妖怪新人”相比,小林的反应、弹跳以及身体素质都常人水平——这一点原田觉得没什么不好,她本人也是普通人水平。事实上,虽然每个学校纳新都恨不得招到天降紫微星,除了个别豪强能够在国中提前和一些好苗子谈条件,大部分队伍都是由普通人构成。
而相比上述“平庸”,小林从国中就投入,基础扎实,性格稳重平和更为可贵。
原田抬了抬眼镜,扫了一眼在她喊住小林后故作镇定,假装在整理背包带子,眼睛却在人群里游移找下一个目标的莉莉。
和个人风格强烈的人搭档,原田有经验。小林铃那必将成为社团里必不可少的粘合剂。
除此之外还有的私心就是。。。。。。原田日葵捏皱写了很多人联系方式的联系簿,赶紧来个可靠善于沟通的人帮她啊。
铃那被PASS了,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被抛下,我面无改色其实心里慌得一比。
“莉莉,过来坐啊。”
黑尾学长冲我热情打招呼,手摆动幅度和商店抽风的招财猫一样高频,往日常常懒散耷拉的眼睛此时“pikapika”闪着光。有一瞬间我怀疑产生了幻觉——不然怎么在他身后看到一节不断摇晃的黑色尾巴呢。
所以……来自黑色猫猫的热情光线,要不要接受呢?
我认真考虑。
不过我随即发现,我根本不用考虑。铁纱学姐先我一步坐在黑尾学长旁边,笑语嫣然道:“谢谢大哥,是为我留的座位吗?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无视身侧黑尾铁朗郁卒的视线,黑尾铁纱心情极好哼着歌翻动排球杂志。
夜久瞅准时机,准备招呼正在四顾的少女在他旁边坐下。
然而,队里的问题儿童灰羽在大巴上蹦蹦跳跳像一只不安分的猴儿,不顾自己的体格折腾起来车体都在震颤。
夜久额角顷刻间蹦出数个井字,只得伸手把过于雀跃的灰羽强行摁在自己身旁坐下。
这几下功夫,大家都坐好了,孤爪研磨旁边还剩一个。平常如果没有我,没有黑尾铁纱强硬坐在他旁边这一出,照顾网瘾少年的职责自然落在他的竹马身上。
现在不就空出来了。
他手里捧着游戏机,他的手并不大,手指纤长。二传的手指都非常好看,可能和他们需要用手指控制托球有关。也很灵巧,在屏幕上轻巧移动,像蹁跹的蝴蝶,随着他的动作,屏幕上的主人公打出一系列漂亮的连击。
所以要坐下来吗?我问自己。
这时我注意到,看似沉迷游戏对外界信息屏蔽的学长悄咪咪地、极其轻微地抬眼瞟了我一眼……
好吧,我在他身边落座。
察觉身旁座椅微微一陷,耳朵里传来衣物摩擦声,随之还有属于女孩子的馨香味,这些信息像网,即便孤爪研磨再怎么假装打游戏投入也无孔不入渗透进他的五感,他本就观察力惊人,这是他个子不高却成为音驹队伍“脑”的立身之本。
因此一切都致使他无法逃避地意识到,她真的坐在他旁边了。
我坐下后,琢磨找什么话题破冰,对于孤爪研磨,我和他熟又不熟,夹生饭。
熟是因为每天社团活动后,我、灰羽和他组合成互帮互助小组——主要是他帮我们两个,没办法,我接球、灰羽击球,没人托球,只得辛苦他老带新、一带二。
不熟是因为……我心里发虚。
排球部大多是一群心思干净简单,情绪写在脸上的人。好比佐川麻美,高兴时嘴角咧到耳根;不高兴时眉头夹死苍蝇。脾气来得急走得也快,几分钟后被别的新鲜事吸引,阴霾就一扫而光,所以也不记仇,毕竟记忆堪比金鱼只有七秒。
孤爪研磨就太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