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想起黑尾学长曾偶然夸耀他的话——“研磨非常擅长预测”。
并不是他有预言超能力,而是可以判断对手属于何种类型,然后根据类型,去预测对方会采取的行动,见微知著、一叶知秋。
我当时听了,想纠正黑尾铁朗,以他的说法,“擅长预测”并不准确,应该说孤爪研磨很擅长识人。
每个人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。
我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,准备找人聊天耗去车上的时间,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往孤爪研磨那边飘。
被完全看破这件事……不觉得有点可怕吗?心里毛毛的。
“川合,可以不要偷偷看我了吗?”他没抬头,从屏幕看正处在激战中,却依旧抽出空当。
我第一反应和人做了错事一样,先想着否认,但下一秒又咽回去预备脱口而出的“没有啊”,觉得这样做实在无趣。
我虽没亲眼见过,但他是有“音驹的脑”之名的人,其他人对他心悦诚服,甘于为血液,来保证其运行,我在他面前掩饰心思可能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了。
纯纯不自量力。
“抱歉,孤爪学长……”
“叫我研磨就行了,我和你说过了吧。”他平淡地打断我,“我讨厌上下级关系。”
我抿了抿唇,轻轻道:“那好吧……研磨。”
研磨动作一滞,她在犹豫,在……怕他?
他皱起眉,手指的动作也变得稍有点粗暴。在几次MISS提示后,他索性关了游戏,把游戏机塞进了身后的书包里。抬头,微微探过身子,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,“川合,你在害怕我吗?”
“没有——”盯上他似笑非笑,一眼“我不信”的架势,我只得承认,“好吧,是有点。”
“我没那么可怕吧,在训练时我不凶吧?”研磨故意反问,他明知不是这些浅表的原因。
“当然不是!”我着急辩解,生怕他产生误会,“研磨对我很照顾,我接到球后把球垫给你的过程也很顺畅,配合很好。”
“那也是什么原因呢?”他平常看得是个对什么都得过且过的人,今天意外难缠起来,颇有耐性继续追问。
因为我是心里有鬼,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,因为我怕被你看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……
呵呵以上这些话一个字都吐不出。
但在他面前说假话又是绝对不行。
“……因为我不是很懂你。”
我这样说道,这个理由明显在他意料之外,我亲眼捕捉到他原本神色淡然的脸上出现一秒空白,“你想,懂我吗?”
他问。
“因为,研磨你是一个日常情绪相当克制的人,平时懒洋洋,对什么都提不起劲。”我说,“比起黑尾学长、夜久学长或者说是其他人,他们对我直白的态度,我偶尔会弄不明白你对我的看法和态度。”
我一口气说出,以上都为真话,我将我真实的恐慌模糊在其中。
研磨半天不做声,片刻后,“你很在乎我的看法吗?”
他又问:“我的看法对你很重要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我飞快回答,“你似乎是有所顾忌的和我保持着距离,我担心是不是做了惹你不高兴的事情。”
研磨:“……”因为某个家伙曾经半开玩笑宣誓说不准抢他未来女朋友。
研磨静了一会,竟然轻笑了一声,“哎呀,竟然是这样。”他敛眸,伸手将两颊披散的金色发丝将后拢去,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,我才发现他的瞳孔是竖的,这种瞳眸经常出现在猫科掠食动物身上。
“这样答应小黑的事情就不好办了……”他仰着头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