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大堂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逢纪、审配等谋士纷纷转头,看着郭图。
袁绍最重颜面,郭图这番话,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袁绍的痛处上。
辛评见势不妙,赶紧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公则糊涂了!”辛评大声呵斥郭图,随后转向袁绍,换上讨好的神色,“曹孟德自幼便不如主公,处处仰仗主公。主公雄才大略,坐拥冀州富庶之地,带甲百万。曹孟德不过占据东郡一隅之地,兵微将寡。主公何须怕他。”
郭图反应极快,顺坡下驴。
“是是是,是我不会说话!主公威震海内,他曹孟德不过区区一郡太守。被主公一封信训斥,吓得立刻派人来请求任命。他派兵来,分明是怕了主公,想借此讨好主公。是我言辞不当,请主公责罚!”
袁绍冷哼一声,没有叫郭图起来。
“曹军已至边境,打着协助剿匪的旗号。若直接驱逐,确实显得我冀州气量狭小。但若放任他们在冀州乱窜,也绝无可能。”袁绍手指敲击着桌面,权衡利弊。
许攸再次进言:“主公,曹军护送使者而来,主公可下令,让那三千兵马驻扎在魏郡城外三十里处,不得靠近邺城。至于使者,由我军派人护送入城。如此既保全了主公的颜面,又防备了曹军的异动。”
袁绍思忖片刻,拍板定夺。
“就依子远之计。传令高览,率五千兵马前往边境迎接曹军使者。将曹军主力安置在城外,严加看管。至于使者……”袁绍冷笑,“让他们单独前来。”
许攸与辛评对视一眼,各自退回席位。这场小小的风波暂且平息,但袁绍阵营内部的派系争斗,已初见端倪。
邺城城外。
夏侯惇勒住战马,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冀州军。
高览策马上前,大声宣告袁绍的军令。
“曹军止步!奉主公将令,大军驻扎城外,使者随我入城!”
夏侯惇握紧长枪,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。
马车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。
郭嘉探出半个身子,打了个哈欠。
“妙才将军,既来之则安之。”郭嘉理了理衣袖,“袁盟主既然安排好了,咱们客随主便。你带着将士们在此安营扎寨,我和昭若随高将军走一趟。”
夏侯惇压下怒火,拱手领命。
马车重新启动,在冀州军的重重包围下,缓缓驶向邺城。
车厢内,荀衍睁开眼睛,坐直身子。
“袁绍这下马威,给得倒是直接。”荀衍整理着被压皱的衣摆。
“大军被拦在城外,咱们现在可是孤军深入。昭若怕不怕?”
荀衍抬眼看他,语气平静。
“有奉孝兄长在,衍何惧之有。”
郭嘉轻笑一声,“你放心,有我在,哪怕拼着性命不要,我也护你周全。”
荀衍很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状况,系统是个吃体力的大户,全靠眼前这人接触供能,奉孝兄长不知道,实际上他可是一人系着两人的性命。
荀衍往郭嘉那边靠了靠,“奉孝兄长说的什么话。你要是出事,我还不如和你一起去了。生同衾,死同穴。”
郭嘉定定地看着荀衍,胸腔内情绪翻涌。良久,他低声吐出一句:“人生得一知己,死而无憾。”
两人目光交汇,马车突然停住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高将军。”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车外响起,穿透车帘传了进来。
随行护送的冀州军主将高览勒住战马,看着来人,语气带着几分客气:“友若先生怎会在此?”
“文若来信,说我家幼弟随使团入冀州。”荀谌指了指曹军的马车,“他身子极弱,我实在放心不下,特来迎一迎。不知高将军可否通融一二,容我上车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