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从将礼单呈给袁绍。袁绍扫了一眼,眉头舒展。
礼单上没有金银珠宝。上面写着几样东西。
陈留特产的佳酿,袁绍早年游历时最爱吃的家乡小菜,还有袁绍惯用的古墨。
这礼物不贵重,却件件送在袁绍的心坎上。
“孟德有心了。”袁绍语气温和了许多。
荀衍上前一步,从宽大的袖中捧出一个长条木盒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盟主,除了这些日常用度,主公偶得一物。特命我等送至邺城,献于盟主。”
袁绍来了兴致,“打开看看。”
侍从接过木盒,当众打开。
盒子里垫着红绸,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株麦穗。这麦穗奇特,一根秸秆上竟长着两个饱满的穗头。
堂内众人皆探头张望。
荀衍声音清朗,“桑无附枝,麦穗两岐。此乃大吉之兆。盟主威加海内,恩泽四方,连老天都降下双头麦穗以示嘉奖。”
袁绍盯着那双头麦穗,大笑出声。祥瑞之说最能安抚人心,曹操把这东西送来,便是变相承认他袁绍才是天下共主。
“孟德这份心意,吾收下了。”
大堂内的气氛融洽。站在文臣前列的郭图却黑了脸。
郭图出自颍川郭氏本家,自幼便看不起旁支的郭嘉。如今郭嘉代表曹操出使,几句话就哄得袁绍心花怒放,抢尽了风头。他绝不能让郭嘉如此得意。
郭图跨出队列,“主公,曹操私自占据东郡,未经朝廷任命,实乃僭越。若主公今日表奏他为太守,岂非助长其骄横之气?”
郭嘉转过身,对上郭图的视线,“公则兄,多年不见,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啊,朝廷任命的东郡太守桥瑁,被兖州刺史刘岱所杀。那刘岱私自任命王匡为太守。王匡又被黑山贼于毒斩杀。东郡无主,百姓流离失所。我主公率军击溃黑山贼,收复失地,安抚流民。如今向盟主请封,名正言顺。何来僭越之说?”
郭嘉转身面向袁绍,拱手作揖。
“主公深知刘岱无权任命太守,故而遣我二人来邺城。放眼天下,唯有袁盟主您,昔日统领关东十八路诸侯,威望最隆。主公向盟主自荐为东郡太守,正是尊奉盟主,恪守法度。郭公则,你却横加指责,莫非你认为,袁盟主没有资格表奏我主公?”
“奉孝言之有理。”袁绍抚须,“孟德讨贼有功,这东郡太守之位,他当得。”
郭图见袁绍松口,急了眼。他绝不能让郭嘉轻易得逞。
“主公明鉴。”郭图再次进言,“曹操讨贼是假,包藏祸心是真。他将黑山军于毒部赶入我冀州境内,致使我冀州边境百姓遭逢兵灾。这分明是祸水东引,想趁机削弱我冀州实力。”
荀衍往前迈出一步,直视郭图。
“郭大人,你可知黑山贼号称百万,连绵太行山脉数州之地?于毒本就是从太行山流窜至东郡。我军将其击溃,他自然是往老巢逃窜。冀州与太行山接壤,他逃入冀州,乃是溃败之举。主公正是不敢随意派兵进入冀州,才没有追击于毒。”
郭图咬死不放,“若不是为了攻打冀州,曹操为何派三千精锐兵马随你们越境?名义上是护送,实则就是先锋。”
“郭大人这番推论,实在荒诞。”
郭图瞪着荀衍,“有何荒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