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衍直视郭图的眼睛,“我主公与袁盟主自幼相识,酸枣会盟时更是并肩作战。两人乃是天然的盟友。我主公主动招惹兵强马壮的冀州?他失心疯了,还是嫌命长了?”
堂内几名武将发出一阵低笑。
“郭公则,你整日在邺城安居乐业,怕是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乱。”郭嘉接着话继续道:“一路行来,盗匪横行。我们若是只带百十个护卫,半路就被劫匪生吞活剥了。”
郭图被讽刺,指着郭嘉的鼻子大骂:“你一个旁支庶子,敢教训我!”
“够了!”袁绍重重拍击案几。
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。郭图愤愤地退回队列。
袁绍看着郭图,面露不悦。三千人攻打冀州,这话说出来连他都不信。郭图这般纠缠,反倒显得冀州气量狭小。
“孟德派兵护送使者,情有可原。”袁绍一锤定音,“此事不必再议。孟德既然有心尊奉吾,吾自当表奏朝廷,封曹操为东郡太守。”
郭嘉与荀衍对视一眼,齐齐拱手:“多谢盟主。”
邺城外,曹军营寨。
篝火熊熊燃烧,烤羊腿滴下油脂,砸在炭火上激起阵阵白烟。夏侯惇手底下的这群悍卒常年混迹市井与战场,个个都是自来熟。
才驻扎了两日,曹军士卒就端着陈留的酒、东郡的烤肉,溜达到邺城城门口。三言两语,两边巡夜的士卒就称兄道弟了。
他们提着酒坛,勾着冀州守军的肩膀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
“冀州军威武,咱们在东郡可是仰慕已久。”曹军一名什长灌下一大口烈酒,竖起大拇指。
冀州守军喝得面红耳赤,大着舌头开始吹嘘:“那是自然。不过前些日子界桥那边打得凶。公孙瓒那白马义从确实难缠,张郃将军的大戟士没占到便宜,主公连头盔都跑丢了。”
什长不动声色地递上一碗酒,又套出不少前线细节。
半日后,整理好的帛书送入邺城驿馆。
郭嘉看完帛书,将其扔进炭盆。火苗迅速吞噬绢帛,化为灰烬。
“袁本初前些日子看谁都不顺眼,原来是在界桥吃了亏。”郭嘉拍去手上灰尘,“主公这封服软的信来得正是时候。袁本初找回了面子,有了罩着小弟的心思,自然对主公扩张地盘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案几上摆着袁绍手写的任命文书。
“文书拿到了,咱们明日便启程回东郡?”郭嘉提议道,他们这趟没白跑。
“奉孝兄长,我们拿了文书,本该功成身退。”荀衍抬头,直视郭嘉,“但我不想就这么走。”
郭嘉诧异道:“怎么?邺城的风水养人,昭若舍不得走了?”
荀衍不接他的调侃,“张郃的重甲骑兵败了。但鞠义手里有一支先登死士。八百重装弩兵,配以巨盾,专克轻骑。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若是不知底细,必败无疑。”
郭嘉动作停顿,看向荀衍。
“你想帮公孙瓒?”
“我想拖住袁绍。冀州富庶,远胜兖州。主公如今只有一郡之地。若让袁绍轻易战胜公孙瓒,拿下幽州,两州连成一片,主公拿什么去追赶他扩张的步伐?”荀衍条理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