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小号,又被称为没有情感的小号。
一切好像形成了无解的闭环。
但她很想尝试,尝试把这一切说出来。
她拽着乐痴及川彻,客观上,一个五音不全的人是最不适合倾听小号的对象,或许是病急乱投医,又或是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,她还是拉上了及川彻。
他们坐在河堤旁的草坪上,琴吹悠自说自话地组装起小号,还没认真回答及川彻的问题,就随着心吹奏起来。
她演奏的不是完整的曲目,而是将记忆里零星的乐曲片段拼凑在一起,做成的组曲。
她听见自己的不甘、听见内心的犹豫、听见那时的自己甚至产生质疑,质疑自己是否应该接着演奏小号……
一股脑将这些沉郁的情绪倾泻而出,她的心里似乎有些放晴了。
琴吹悠的眼里泛着光,吹奏还未停下,她心想,莫非这就是老师说过的音乐疗法?
她转过头,想要看看及川彻的反应确认自己的音乐有没有起到疏解情绪的作用。
啪嗒、啪嗒。
她听见泛咸的眼泪落在青绿草地,把浅浅的小草都弄焉了。
那是及川彻的眼泪。
小号的乐音戛然而止,琴吹悠手足无措地盯着及川彻,想去拿手帕,又看见他随意地抹了把自己的眼泪。
及川彻眼眶发红,干巴巴地说:“我没想哭。”
琴吹悠相当困惑。
怎么她把自己吹通透了,反而把别人吹哭了呢。
及川彻对上琴吹悠讶异的目光,又抹了把眼睛,指责:“我真没想哭的,不就是一次训练赛,有什么好哭的,说起失败,我都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,但是你——”
他滔滔不绝:“——你到底为什么,要把我输的所有情绪杂糅在一起,整成一个压缩包,混在你这个组曲里面,一股脑丢给我,这是精神攻击!”
不得了,他听出这是「组曲」,而且还是琴吹悠凭借本能选曲的,超强失意曲目片段组合包。
虽然他哭得很可怜,但琴吹悠还是忍不住犟嘴:“我没吹你,吹得是我自己。”
及川彻一愣,他声音放轻:“那你肯定也偷偷哭了,我听得见。”
琴吹悠冷酷:“不,我没有。”
及川彻:“我听见了!”
从你的乐音里。
他似乎转瞬就把自己的伤感时刻抛之脑后了,转而帮琴吹悠支招:“你看,你平时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,实际上是个啥样都被我撞见了。”
“你要是想哭的话,也可以偷偷找我哭,我什么时候把这种事情和别人说了,我不会笑你的。”
琴吹悠依旧冷酷拒绝:“不要。”
“而且,就算你不笑我,我也会把你刚刚输了训练赛哭了的事情告诉小岩的。”
及川彻瞳孔微颤:“你赖皮,胡说八道,我明明是没抗住你的精神攻击。”
琴吹悠没忍住,抱着金色的小号,身子一颤一颤地笑出了声。
她抹了抹眼边的泪花:“好了,我不告诉小岩就是了。”
及川彻狐疑询问:“真的?”
他伸出手指:“拉勾。”
琴吹悠嫌弃:“我幼稚园时期就不跟别人拉勾了。”
她竖起小拇指。
及川彻哼了一声,勾住她的小指,大拇指响亮地盖了个章:“嫌弃又怎样,还不是要跟我拉勾。”
他栗色的头发在夕阳下,像被熬化的枫糖浆,及川彻敛神,认真说道:“如果你真的想哭,我不会告诉别人的,哭是很正常的发泄情绪的手段。”
琴吹悠好奇:“所以你经常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