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川彻哈了一声:“本人从小到大哭的次数,两只手都数得过来……你看我手干嘛?”
琴吹悠认真:“我看你是不是便宜了,两只手长了一百根手指。”
她看着及川彻吃瘪的表情,又笑出了声。
她询问:“你讨厌失败吗?”
及川彻秒答:“全世界最讨厌的就是失败,但我能接受它。”
琴吹悠抱膝,歪着脑袋:“但它很不讲道理,好像把你的一切都否定了。”
及川彻啧了一声:“喂,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输过几次,刚开始都这样,把那一次的失败看得特别沉重。”
琴吹悠:“你不会想说,输麻了就行吧。”
及川彻:“拜托,我的境界哪有那么低。”
“我觉得,你得认清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是什么,喜欢的是排球本身,还是赢了比赛自身的成就感,很多时候它们都混在一起,让人分不清,又或者彼此影响,因为赢了比赛,慢慢爱上了排球……”
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:“假如你已经爱上排球本身了,那一路上的失败都算不上什么,它会动摇你的热爱吗?”
“你只会汲取失败的经验,不断精进自己的水平,这就是输多了懂得的道理。”
“你呢…”及川彻看向歪着脑袋的琴吹悠,比起平常争锋相对的相处,他们好像少有这样平和地对话,连同被夕阳余晖笼罩着的一隅一般,给人不真实的感觉。
他定了定神,接着说:“你是我及川大人亲自指定的死对头,所以,我也可以勉强肯定一下你对小号的热爱,失败对你来说,也不算什么吧?”
琴吹悠放空,她回道:“当然。”
她知道自己好强,和爱哭鬼及川彻的虚张声势不同,她是真的没有哭过。
——她的乐音里真的有哭声吗,为什么及川彻听得见?
很快,这些疑问立马被另一重想法掩盖。
“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也。”
除了技巧,她的情感也能感染到他人了吗?
琴吹悠从草坪上站起,她背对着身后浑圆的夕阳,金色的长发盈着光,她兴奋:“我的演奏,很动人吗!”
及川彻本想就着过往的相处模式,嘴硬地回一句“就那样”,但与琴吹悠满怀期待的眼睛对望,他一时丧失了对语言的控制力,张了张口:
“嗯。”
琴吹悠来回踱步,有点懊恼:“应该把刚刚吹得录下来,让老师听一听,评价一下……”
及川彻微微地怒了一下。
琴吹悠的意思是,他的赞同还不够是吗。
即使自己确实一点都不权威。
琴吹悠倏地蹲在他面前,眼睛亮闪闪的,直勾勾盯着他,郑重其事:“你是第一个,除了我以外,听到我的小号说话的人。”
拜托,他及川彻拿过好多第一,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第一,这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及川彻:“…还不错。”
虽然重拾了对于上次失败的部分记忆,但琴吹悠似乎并没有非常难过。
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,今天的一切为过往的阴霾翻了篇。
要不是碍于及川彻在面前,她绝对要一蹦三尺高欢呼一番。
算了,好歹及川也是听得懂她音乐的有品之人。
想到这,琴吹悠眯起眼,忍不住旧账重提,她幽幽:“你觉得我的吹奏水平如何?”
及川彻摸不着头脑:“很强…?”
琴吹悠冷哼:“当时你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什么当时?
琴吹悠好心帮他回忆: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过是有一次你听见我在教学楼下吹小号,跑过去的时候跟我搭话,随口说了一句‘哇,你吹得很不错啊,是我现实里听过同龄人中吹得第二好的了。’,现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