绘里音硬生生把说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: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
琴吹悠的神色一下敏锐起来。
绘里音:“就算有半数的人会这样,另外半数呢?况且,知道你性格的人,现在不是照样在和你做朋友吗,比如我。”
琴吹悠慢慢挪到绘里音身边:“那绘里你喜欢我的性格吗?”
绘里音一顿:“虽然你十八岁还是跟十五岁一个样,脑子里面几乎只有小号,但算是一个纯粹的人,我不讨厌。”
琴吹悠坏心思地拖长音:“哇——绘里,你脸红了。不讨厌就是喜欢!”
绘里音:“强盗逻辑。”
*
及川彻觉得,自己近日实在不对劲。
带排球部的人一起跑步的时候,刻意地更改路线,绕开琴吹悠日常练习所在的楼栋,还好除了小岩挤眉弄眼地瞒着他,没有人发现这一点。
但就算没有经过,及川彻还是会忍不住走神,心想——现在的琴吹悠在吹什么呢?
他觉得自己在跟自己较劲。
他不想去回忆那些瞬间,那些记忆里琴吹悠拿着小号,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,炽热又分不清光源的瞬间。
不想去回忆那个傍晚。
他断然拒绝了和好的讯号,在琴吹悠愕然的表情里,他看到了自己拧巴的脸——这样的表情他过去常在镜中自己的面孔里看到。
每当输了一场准备许久的比赛,他都会久久地把脸埋入水中,然后抬起头,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水和不甘心的眼泪混在一起。
这种面孔还在初中的无数个夜晚被窥见,他意识到了「鸿沟」的存在,当他骄傲和洋洋自得的时候,身后总有个影子,他会一直奔跑、一直奔跑……
于是他也拧着一股劲,往前跑。
越是拼尽全力,越是力不从心。
直到被小岩一拳打醒,他才从那趟追逐中抽离,找到了自己的身影。
直到……直到那一天。
被小岩揍完,他的心情畅快了许多,但还是恢复不到原有的状态。
于是,他头一次请假,翘掉了原有的练习,独自一人,没有带上排球,背着挎包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不记得走到了哪个河畔。
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突然很想把包丢远,然后趁着没有人在,不管不顾地对着河面吼上一声。
听着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方回响。
他丢下包,刚想吼,半张开的嘴顿住了。
他听到了另一种“吼叫”,那声音清脆又执拗,笔直地扎入他的心脏。
他仿佛听到自己未尽的不甘从那“吼叫”中倾泻而出,于是他选择了聆听。
他放下包,半倚在桥边的栏杆边。
他听到一段重复的旋律,一段旋律重复千遍万遍,于是他闭上眼,看见了抛起又接下排球的自己,看见了黑暗的环境里,屏幕中重复放映的一段训练录像,那是执拗的自己。
吹到数不清多少遍,那样的声音直愣愣地顿住了,只余一个长长的气口,像是吹奏的人在问——这样笨拙的练习,还有意义吗?
一遍又一遍的训练,自己的技巧相较于过去的自己更加精进,但倘若和同龄的其他天才相比,似乎又是看不到头的一场追逐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