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但怎么甘心放弃?
即使自己是难以满足的性格,事事想争先,想争第一,一味地追逐带来难言的痛苦。
但他喜欢排球。
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,下一秒,执拗的“吼叫”变得平和,扎入心脏的乐音变成了手术的缝线,一针一线地,把他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缝上。
既然永远也无法选择放弃,无法选择放下排球,那就带着这样难以满足的心脏,拼命地向前跑。
——只为了排球。
飞鸟在远处的天空盘旋,他兴高采烈地拿起挎包,沿着乐音的来处,跑下桥,他想对那个人说“你演奏的情感我都听到了”“我会坚持练下去,希望你也是”。
他一口气,跑到河堤旁,朝四周环顾,空空荡荡。
飞鸟拍拍翅膀,掠过天空。
像是一场梦。
但自那天起,他的耳机里多了几首纯音乐。
他这样的音痴,也头一次知道了「小号」的音色究竟是怎样的。
所以,在听琴吹悠吹小号的那一次,他说「哇,你吹得很不错啊,是我现实里听过同龄人中吹得第二好的了」,就这样短的一句话,被琴吹悠记到了现在。
想到这,他轻笑着。
——哇,她好记仇啊。
但其实,别说没要到那人的联系方式了,他连那人的身影都没见到。
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自己压根没有听过小号,也对音乐没有任何见解,比起自己听懂了吹奏那人传递的情感,更可能的或许是,自己当时恰好是那么想的,所以把自己的心情套在了那段旋律上。
又或许人家根本不是同龄人,比琴吹悠大上很多岁…那他是不是要跟她澄清一下,毕竟琴吹悠是他见过的,最好强的那档人了。
……算了。
他不想看见她眼里的自己,那种熟悉无比的感情,名为嫉妒的心情。
他呈大字型地平躺在床上,看着空荡的天花板。
他在嫉妒什么呢?
首先不可能是琴吹悠,虽然是死对头,但听到别人夸她的时候,自己心情也算蛮好的。
毕竟死对头的名气大,才更显得对着干的自己很有实力。
是了,他嫉妒的是那样的存在。
比死对头更加特殊的存在,他们或许会亲密无间,比起自己,那个人更能看到琴吹悠更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及川彻一个翻身,侧躺着,他翻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,相似的网名、相似的头像,在他默不作声地纵容下,小岩看来奇怪又拧巴的关系。
答案其实很清晰。
……他喜欢琴吹悠。
越是喜欢,越是拿不准,越要用漫不经心的话语去描述,用争锋相对的方式去掩盖自己的心——绝对不能被发现。
他喜欢琴吹悠,于是他的心里有了一把秤,能量出自己在她的心里,只是名副其实的「死对头」与「好友」的存在,于是下意识不敢迈进半步。
哪有那么怂的道理?
他举起手,灯光从指缝里倾斜而出,他抓住那缕光。
【我喜欢排球】
[我喜欢琴吹悠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