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,洛阳后来问过因爵尔。
起先,是一段漫长的沉默。
“嗯……”洛阳终于开口,“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因爵尔停顿了片刻,颇有些无语地说,“这种事情,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“我断片了,我不记得了。”洛阳理直气壮地说,“而且,你知道我身体的恢复能力极强,它也不记得了。”得益于丰饶的恢复能力和因爵尔的改造,洛阳努力感受了一下,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。
“但是,这种事情,你问我合适吗?”因爵尔斟酌地说,“你不能问问丹枫?”
洛阳沉默了,“……我问不出口,”他继续问道,“而且,不问你能问谁?你没有存档吗?”洛阳反问。
因爵尔沉默了更久,半晌才一本正经地反问:“我为什么要存档?”
这种事情,无论如何都不该存档吧?就算真的存了,也该默默藏在数据最底层,那是能当面拿出来说的事吗?
洛阳却振振有词,“你做实验不存档?这比你做解剖不打麻醉更令人难以置信。”
“总有例外,”因爵尔显然也想起了没有打麻醉的那一次,作为顶级研究员实在有些尴尬。他适时地转移话题,“说起来,我对那位龙尊写的书更感兴趣。”
哦,那本书。洛阳还记得,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。
阳光穿过巨树繁茂的枝叶,在庭院的白石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微风拂过,带着廊下藤花的清甜香气。
他在天井附近遇见了墨涅塔。
“我今天收到了一本新书。”墨涅塔笑盈盈地说,她抬手轻轻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,性感又俏皮。
“你?”洛阳有些诧异,书籍?那不是瑟希斯的领域吗?
“听说是从死亡泰坦的城市传过来的。”听到这话,洛阳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。只听墨涅塔继续说道,“是本挺有意思的话本子呢,里面的主人公很有趣——跟吉奥里亚你很相似哦。”
“……呃……”
“要不要跟作者打个招呼?”墨涅塔歪着头,眼中闪着促狭的光,“可以给他写个隐藏身份,比如‘大地泰坦’之类的……”
看来遐蝶的本子已经传到这儿来了。洛阳简直头疼,他清了清嗓子:“……我这就给她写信,提供些关于理性泰坦和浪漫泰坦的故事灵感。”
墨涅塔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:“用不着。我们这儿的话本子多得数不清,每年还给最优秀的作品评奖呢。”
洛阳怔住了。
这也行?
他忽然想起丹枫对此似乎见怪不怪的样子。所以……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?
后来他走在友爱之馆附近,居然真的听说有一个叫“金蝶奖”的奖项,专门颁给描写理性泰坦与浪漫泰坦的优秀作品。一旁的书架上,整整齐齐摆放着历年的获奖本子。
他忍不住取下一本,随手翻了翻。
一只幼小的雪白奇美拉爬上了洛阳的肩头,歪着脑袋和他一起品读小说。
洛阳揉了揉它雪白的皮毛,“你也看得懂?怎么样,好看吗?”
奇美拉在他脖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睡起觉来。
“怎么样?”墨涅塔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,笑盈盈地凑近,“我时常和瑟希斯一起看这些。就当是我写给她的情书了。”
洛阳看看手里的书,又看看她脸上坦然的笑容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或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了?有这两位女神珠玉在前,自己总不至于成为诸神之中的笑柄。
他顶着一只奇美拉,一路恍惚地回到住处。
推开门,却见丹枫正坐在窗前。
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,长睫低垂,专注地落在笔尖。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,衬得那身青衣愈发沉静如水。
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而稳定,仿佛正将某个遥远世界的记忆,一笔一画地安放于这片陌生的纸张上。
“你也要写话本子吗?”洛阳脱口而出。
丹枫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:“什么?”
“哦,没事。”洛阳回过神,走近几步,“你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