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,”丹枫松开手,站起身,烛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,“这里不太方便,我们换个地方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遐蝶醒来时,晨光已经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床前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。
她起身收拾好自己,推开石屋的门。
门外只有丹枫一个人。
他站在檐下,衣袂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,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“丹枫先生。”遐蝶走过去,目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“洛阳先生呢?”
丹枫面色如常,声音清淡:“他昨晚喝醉了,仪态不整,还没醒。”
遐蝶有些担心。
“放心,”丹枫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极轻的柔和,“我会照顾他。”
遐蝶点点头,收回目光。
“请帮我跟他道别。”她说。
她站在墓园门口,晨光落在她肩上,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小的石屋,望了一眼檐下那道青色的人影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回王都去。”她说,声音比昨晚平静了许多,“等女王陛下走过最后一程,等她……安息之后,我就去神悟树庭。”
丹枫点了点头。
“到时候,”遐蝶低下头,声音里终于浮起一丝哽咽,“我再来跟你们告别。”
“好。”丹枫说。
遐蝶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。晨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,她站在那里,像一株刚刚学会站立的小树,纤细,却已经有了扎根的模样。
“丹枫先生,”她说,“替我转告洛阳先生——”
她顿了顿,弯起嘴角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她没有等他们回答,转身走进了晨光里。
丹枫站在檐下,送别了遐蝶,便转身往山林里走去,那里还有一个宿醉的人在等他呢。
不久之后,墓园收到了一封请柬,是塞娅的父母亲手送来的。老两口穿着崭新的衣裳,料子虽不算顶好,却也比从前的粗布好了不知多少。他们的脸上堆着笑,说话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殷勤,与从前那个淳朴憨厚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洛阳接过请柬,没有立刻翻开,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。请柬用的是昂贵的笺纸,边缘压着暗纹,封口处还烫了一枚小小的金印。他翻开看了看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怎么了?”丹枫问。
“塞娅要结婚了。”洛阳将请柬递给他,目光落在那对夫妇远去的背影上,“但这请柬的规制,不像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她父母的穿着,也比从前富贵了许多。”
丹枫接过请柬扫了一眼,皱了皱眉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洛阳起身。
丹枫没有跟去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扔石子逗洛土玩。
洛阳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,到了塞娅家的村子。远远地,就看见那座熟悉的农家小院,院门口停着几辆骡车,车板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,漆面鲜亮,绑着红绸。
洛阳走近了些,目光落在一只箱子的边角,那里刻着一枚徽记,纹样繁复,看着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