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熙君想敲山震虎,敲打一下这只跳脚的小鸡仔,借此让二班调整状态,好好准备会考。
发觉余心乐鼓着脸赌气不说话,不由回想起,为她争取转进理科班的那天。
校长:“林老师,光华从没有这个先例,你应该知道的,况且高中生的年纪,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林熙君谦逊点头,“校长,我知道的。只是,正式分科学习要高二才开始,光华站到今天的位置,与‘智慧育人、自由教育’的办学理念分不开,我们强行要求一个十五六岁的学生,去确定往后人生的选择方向,且不允许更改,是不是太严苛了?”
校长:“小林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开了先例,之后不断有学生来申请更换选科,批还是不批?不批,岂不是落人口实,没做到一视同仁。批了,把学校的权威放在哪里?还怎么落实管理?”
下课铃声响起,对面教学楼隐隐约约传来各班级“老师再见”的齐声。
林熙君自然知晓,自己刚才的强词夺理,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明知故问。一所学校原则性的管理制度,怎么可能说不遵循就不遵循。
可是,她一定要带好这届学生,一定要。
从窗外回拢的目光,慢慢变得深邃,林熙君敛颜正色道:“校长,我知道不是没有办法协调,我向您保证,仅此一回。”
“要不我先……”校长面露难色。
“这点小事您完全可以做主,不需要报校董会的。”林熙君声音轻而冷。
思绪回拢时,林熙君有些恼怒。
没想到小鸡仔驴脾气那么犟,当时破格去找校长已经触及自己的原则,一来二去的桩桩件件大事化小,原不想过多约束,却纵得这帮学生越来越胆大。
欲擒故纵,关键在擒。
是时候收一收力了。
林熙君冷眸直盯余心乐,收紧了嗓音,“你什么?别又跟我说你错了,我听够了。”
林熙君和其他老师不一样的地方——攻心计。
有学生犯错,从不会苦口婆心的长篇大论,她像个钩子,接二连三抛问题出来,一步步诱逼着人自己交代——自己检讨——自己忏悔。
每次算下来她没说多少话,可学生从她那里离开,都会流下几滴悔恨的泪水。
“我委屈。”
祸明明是大半个班一起闯的,凭什么只冲她一个人发脾气?
余心乐心里越想越憋屈,回答的声音铿锵嘹亮,可尾音才落,眼眶拦不住汹涌的水珠,任由滚滚而下。
硬气的态度和喷薄的泪水,两个全然相反的表现让林熙君霍然一怔,目光被余心乐脸上挂的道道泪痕凝住。
怎么,她太凶了是吗?
但是,她不该发火吗?
明明是小鸡仔先犯错,不认错还敢觉得委屈,定是从小被惯出来的臭毛病。
可好像,也不是。
小鸡仔一向是个认错积极派,无论诚不诚心。
这次……追根溯源,确实也不能全归咎于她。
林熙君一番思量后,冷静下来。
她想带好班级想带出成绩,这是身为教师的基本责任,是她的个人目标。
但抛开学生的能力和配合度不说,学习和成长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。
牵引比驱赶更重要。
明明在高一开学前,她在班主任日志首页才写下自己的教育箴言:尊重个性,静待花开。
刚才,有些着急了。
林熙君迟疑一会,缓和的语气极不自然,带着一些生疏,还有一点点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