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对了,”临出门前,医修又转回来,“宗主让我问来着,晏师姐可是独自一人回来?可有留下什么消息?”
宿悬:“是,没有。”
“奇了怪了,”医修面露难色,“照理说姑苏那边也安排了医修值守,伤得这样重,应当由那边的医修先接手处理,再将消息递回来才是。晏师姐怎会独自行动呢?”
宿悬的心渐渐沉了下去,她久居山中,对战事并不了解,上一次听闻与姑苏有关的消息还是……
无言。
“你且回过宗主,等晏师姐醒来后我问她,让人带话过去,”宿悬温声给出解决方案,“今夜辛苦师姐,夜深了,师姐见过宗主,早些休息才是。”
“谢谢师妹,”医修笑眯眯的,“哎,晏师姐真是好运气呀。”
不是很想听见这样的话,背后的潜台词约莫是她温柔体贴会照顾人,一些她不愿意被打上标签的特质——听得太多生出逆反心理一般,虽是事实,但至少不想在被提到这些特质时,后面跟着的宾语总是晏无归。
晏无归听过这样的评价吗?还是说她就算听到了也根本不在意?
大抵是后者罢了。
“不过,师妹你也别太难过,”医修示意她用手指抚上自己的面颊,又叮嘱道,“郁结于心于修行者而言可不是小事,可千万别酿成走火入魔的结局呀。”
宿悬抬手摸到泪痕,怔住了。
分明晏无归昏迷前已将它拭去了,可现在面上的又是什么时候流下的呢,她竟毫无知觉,也许她还是有担心和难过?
听起来像是情理之中。
准备温水的浸月一去不返,宿悬往别院望去,见她听见主院这边的动静结束,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。
“仙师还有吩咐吗?”
“没有了,”宿悬叹了口气,疲态这才显露出来,揉了揉额心,“你也去休息吧。”
这样一来便只剩主院还亮着灯。宿悬犹豫了一下,由于方兰泽的事,沈知白近日心情不是很好,见着她也难掩伤怀之意,她回去过几次,却总触景伤情起来,是以她暂时也不想搬回无为峰住。
更何况晏无归这边也需要人照顾,浸月等仙侍总归不妥。
而她虽然与晏无归并无道侣之实,但至少占个名头。
总之她在门口站了片刻,将自己说服了,平复了心情,又冷着脸推门而入。
晏无归醒了。
不知何时醒的,又将她与医师在门外的对话听去了多少。晏无归总是瞧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她,宿悬又有些惶恐和茫然。
她走上前去,身型在晏无归的面前投出阴影。这是第一次她从这种角度看晏无归,居高临下的,却不带审视意味。她打量着晏无归苍白的面色,有些不知自己应当以何种态度来面对。
或许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,和往常一样。
没有长时间的分别、挚友的离去,也没有来由不明的泪水和一人几乎无法再行动的重伤。
“阿悬。”晏无归却先唤她。
宿悬顿住脚步,平静的面具忽然碎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