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醋栗Bar里来来回回的服务生正在做营业前的准备。
吧台里的艾老板把手机啪地一下丢在台面上,旁边洗杯子的调酒师抖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艾蔚,又迅速低下头。
艾蔚从下面的架子抽了一个空杯子,想往里倒酒,发现手在抖。
她把杯子放下,台面发出闷响,艾蔚双手撑在侧边,垂下头,她栗色的卷发从两侧垂落,遮住了大半脸颊,灯光照在她的发顶,泛出迷人的光泽。
夏怜攒了钱,攒了多久?她一直在替她应付那些催债人,艾蔚挡都挡不住,她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夏怜的联系方式的,或许自己手机里的通讯录早被读取了。
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忽然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把她的手机拿走了。
艾蔚僵了一下,那只手指甲圆润,涂了红车厘子色的指甲油,食指上有一枚黑金戒指,紧紧箍着指腹。
她不用抬头就知道,谢佳玉来了。
酒吧还没开灯,昏暗的光线里,谢佳玉站在吧台外,她穿着一身靛蓝的西装套,面料昂贵,有细致的暗纹,她的头发扫过肩头,露出立体精致的五官,眼眸轮廓深邃,眉骨挺拔,有一种凌厉的混血美感。
谢佳玉拿着艾蔚的手机翻了一会,她看着通话记录,嘴角咧开。
“你的小情人还挺倔。”
艾蔚终于抬头,她看到谢佳玉挑衅的神色,本来就沉着的表情又黑了一层。
“离她远点。”
谢佳玉睁大眼睛,做出一个夸张的无辜表情:“我对她那种类型不感兴趣。”
艾蔚从收银台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含进嘴里,打火机咔哒一声,火苗摇曳着映出她尖俏的下巴。
她吸了一口,烟雾轻轻飘散,
“我没问你对她感不感兴趣,我说,离她远点。”
谢佳玉的笑容瞬间收了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猛地把艾蔚嘴里的烟抽走,甩在地上狠狠一碾,火星溅了几点就灭了。
吧台里的调酒师缩着脖子不敢动。
谢佳玉一手撑着台面,她探出身子,另一只手扳过艾蔚的后脑,艾蔚往后躲,她一使力,两人的面孔贴近了,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。
“你信不信——”谢佳玉压低了声音,像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我弄死她,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。”
艾蔚静静和她对视,她的长发像是融化的焦糖,微眯双眼,下巴抬起,露出脖颈纤细的线条,
“信。”
她忽然咯咯地笑了,
“那你把我一起弄死吧。”
女人的笑在空旷的酒吧里像是有了回声,不断回弹,她仿佛在嘲笑谢佳玉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又像是在笑自己。
谢佳玉瞪着她,脸色黑沉,她眼皮跳了几下,随后猛地松开手,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首饰盒,狠狠拍在吧台上,转身就走。
酒吧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响。
艾蔚在原地静了几秒,她低下头,看着那个盒子。
吧台的灯光落下来,墨绿色的绒面上反射着细碎的光圈,艾蔚一动不动,眼底像有一潭搅不动的井水。
哦。
她都忘了自己要过生日了。
*
裴忱絮前一天晚上跟周楚琰约好了要去码头,但她没想到周楚琰凌晨四点就打电话叫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