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楚琰笑着,忽然想到什么,表情僵硬了一下:“姓夏的没再刺头儿吧?”
裴忱絮摇摇头,无奈地笑:“没有……她人挺好的,你不要总针对她。”
“嘿你这,你都替她说上话了。”周楚琰嘁了一声,“谁稀得搭理她,一天到晚摆张臭脸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欠她八百万。”
面包车停在路口等红灯,裴忱絮静默了几秒,忽然说,
“上次在酒吧,你带我见的朋友们好像认识她。”
周楚琰一愣。
她不太想提这件事,没想到裴忱絮的洞察力如此敏锐,在车里她随口一说的玩笑也记得住,周楚琰侧过头看了裴忱絮一眼,没有看出什么端倪。
绿灯亮了,周楚琰踩下油门,她酝酿着,列了咧嘴,一副牙酸的表情。
“她跟醋栗酒吧的老板……我也是听她们说的。”
裴忱絮等着她说下去。
周楚琰说:“老板是女的,她俩好像是——情人。”
车内安静了一瞬。
裴忱絮的目光停顿在空气中,过了一会,她长长的睫毛敛下去,
“是么……”
她的反应平淡到漠然,似乎只是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,她的视线低垂,落到手指,它们收回掌心,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“那个女老板我见过。”周楚琰说了一半,感觉不痛快,“她是市里人,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开酒吧,人长得特别漂亮……”
她顿了几秒,眯起眼很是不解:“也不知道看中那个夏怜哪了。”
裴忱絮抬起头,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神色自若,
“看中她的脸吧。”
周楚琰张大了嘴,她猛地吸气:“不是吧你,你也觉得她长得好看啊。”
裴忱絮眉梢微抬:“不是你说的冷脸小美女么?”
周楚琰噎了一下,脸皱起来,表情复杂:“……但是她那个丧劲一上来,立马就不美女了。”她眼珠转动,搜刮着用词,“跟个女反派似的。”
裴忱絮轻声笑了,没再接话。
小面包车驶进海镇的街道,为数不多的早餐摊开始营业,蒸包子的笼屉喷洒着雾气,周楚琰把车停在饭店门口,几个服务员拉着板车小跑出来接货。
“去吃个早餐呗?”货卸完了,周楚琰把后备箱一拉,转头看着裴忱絮。
裴忱絮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,抖平整了一对叠,递回给周楚琰:“不吃了,我回去补个觉。”
她觉得身上一股海腥味,连头发丝都潮乎乎的,只想立刻洗个澡。
周楚琰知道她平时作息规律,也不强留,摆摆手:“好嘞,那你睡醒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裴忱絮回了老宅,她洗了澡,回到卧室,把自己陷在被子的深处。
鹅绒被轻柔软绵,她像抱着一朵云,闭上眼睛,却迟迟没有睡意。
情人?
裴忱絮翻了个身,神色平淡地望着天花板。她想起夏怜躲在那条巷子里,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,被发现时有些躲闪和泛着泪花的眼睛。
她们的双手短暂交握,分开时,她看到夏怜虎口处微微凸起的肌腱,像一条流淌的河。
周楚琰说她“跟个女反派似的”。裴忱絮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音,她把头蒙在被子里,重新闭起眼。
女反派……可爱型的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