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关于“主动接触特殊办公室”的提议,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。连续几天,我们都在反复权衡利弊,模拟各种可能。恐惧、警惕、不甘、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的破釜沉舟,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。”林薇在白板上画出关系图,“青铜残片不稳定,老鸦岭的秘密没有彻底解决,李潇的状况是未知数,胡老爷子昏迷不醒,外面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或危险,单靠我们三个人,资源和能力都有限。”
“可是去找他们,不等于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吗?”苏棠抱着胳膊,眉头拧成疙瘩,“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?万一他们把李潇当研究对象关起来,或者把青铜残片收走后用来做危险实验怎么办?”
“所以,不是去投诚。”林薇用笔敲了敲白板,“是去谈判,去有限合作。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,关于老鸦岭的一手细节、完整的羊皮卷解读、对青铜残片的初步研究、甚至李潇观察数据。而他们,有我们需要的专业的研究环境、可能的安全防护手段、关于类似事件的历史档案、以及官方的身份,或许能帮我们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谈判?”我苦笑,“我们有筹码吗?在他们眼里,我们可能只是三个走了狗屎运或者倒了血霉,撞破秘密的民间人士,听话就配合,不听话谁知道会用什么手段。”
“有。”林薇眼神坚定,“我们的筹码,就是信息差和不可替代性。羊皮卷的完整内容,胡家纸条的解读,青铜残片细节,尤其是李潇与‘幽影’沟通得到的感知,这些,他们不知道,或者知道得不完整。而且,李潇体内的‘幽影’,是唯一能与这些古物产生稳定感应,这一点,在寻找真相和评估风险上,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们要让他们意识到,强行控制或夺取,可能得不到完整的拼图,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风险。而与我们合作,以相对平等、透明的方式共享信息和资源,才是效率最高、风险最低的选择。”
这个计划听起来胆大包天,但也确实是打破僵局、变被动为主动的一步险棋。
我们又花了几天时间,仔细准备谈判材料。林薇整理了一份经过筛选和修饰的“情况说明”,包含了老鸦岭石窟的基本结构、弘衍尊者羊皮卷的核心内容,隐去了“血魄晶”的具体描述和青铜残片、以及我被“幽影”寄生后的一些非核心感受。苏棠则准备了关于胡家线索和清风观碑文的初步研究报告。而我,则被要求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与“幽影”沟通的方法论和感知到的情绪频谱,这将是证明我桥梁价值的关键。
一周后的下午,林薇用那个赵明留下的名片上的号码,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开了免提。我们三个屏息凝神。
“喂,赵干事,我是林薇。”
“林小姐,你好。”赵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依旧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“我们整理了一些资料,关于老鸦岭和后续的一些发现。”林薇语气从容,“我们认为,可能对贵办公室的调查研究有帮助。另外,关于李潇的身体状况,我们也想咨询一下,贵办公室之前提到的更全面的检查和应对经验,具体是指什么?我们需要评估安全性和必要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看来林小姐你们效率很高。这样吧,如果方便,明天上午十点,我们可以见面谈。地点可以约在你们上次去过的市三院附近,那里有一家安静的茶室,或者,如果你们不介意,也可以来我们办公室的一个临时接待点。”
去他们的地盘?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林薇果断选择:“茶室吧。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“好。明天见。”
挂断电话,我们都松了口气,又绷紧了神经。第一步,算是迈出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,市三院附近一家古色古香的茶室包间。赵明和孙俪准时出现,衣着依旧得体干练。双方寒暄落座,气氛略显微妙。
林薇将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。“这是我们根据记忆和初步研究整理的报告,包括石窟内的部分壁画描述、羊皮卷的关键内容摘要,以及关于胡家纸扎铺和清风观的一些线索。关于具体文物,我们暂时没有提取,但记录了特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