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柚:「嗯,刚停。」
三个字,干净利落。墨白却对着它笑了一下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屏幕。
她打:「一个人?」
拇指悬了两秒,然后按住删除键,看着那两个字一个一个往回缩。
又打:「胃药带了吗?」
删掉,像老妈子。
最后只发了一个:「哦」
这次对面几乎是立刻。
柏柚:「膝盖还疼?」
墨白盯着这行字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她蜷起腿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墨白:「不疼,护膝……戴着呢」
手指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加了一句小小的抱怨:
「就是手腕有点酸,下午托了个小胖子」
发出去,她立刻咬住下唇,脚趾在被子底下蜷起来,蹬了两下床单。
柏柚那边“正在输入…”闪了很久。
久到墨白以为网络卡了,或者……对方在斟酌怎么拒绝这份越界的亲近。
屏幕终于亮起。
柏柚:「别托,让他自己摔。」
柏柚:「药膏明天寄出。」
墨白看着这两行字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
看,还是这副德行。关心永远像命令,照顾永远像售后。
她打:「知道了,啰嗦」
指尖悬了两秒,心一横。
「你……别熬太晚。」
发送,锁屏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,低低地震着夜色,像要开往很远的地方。
*
伦敦的公寓里,柏柚站在窗前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她没有动。过了几秒,屏幕又自己亮起来,最后那句「别熬太晚」还停在上面。
她抬起手,指腹隔着玻璃,轻轻按在那行字映射的位置。
雨真的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些许朦胧的月光,落在泰晤士河上,碎成一片摇晃的银。
她想起墨白说喷雾“味道太冲”时,大概皱着的鼻子,想起她说“托了个小胖子”时,声音里那点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