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。
她抬手,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,什么也没写,只是看着那团白慢慢缩成水珠,慢慢往下滑。
然后,她走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。
搜索框里输入:伦敦,中医诊所,腕部劳损,可视频问诊。
光标闪着,她盯了两秒,按下回车。
夜还长。
但有些距离,好像真的被几句互相装作无所谓的话,悄悄挪近了一点点。
凌晨三点。
柏柚睁开眼。
窗帘没拉严,伦敦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冷白的一线,把房间切成两半。
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,才意识到自己醒了。
不是闹钟,是胃。疼的蜷起腿,膝盖抵着胃,侧躺了一会儿,痛感没退,反而更清晰了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没开灯,她摸黑走到厨房,凭记忆从消毒柜里拿出玻璃杯。
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,她倒了一杯,靠着流理台慢慢喝。
喝到一半,又撕开一包苏打饼干。
干巴巴的,在嘴里嚼成糊,慢慢往下咽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她习惯性地点开鹿聆的朋友圈,返回时,手指下滑。
刷新列表里,那个熟悉的炸毛小猫头像突然跳了出来。
墨白的朋友圈……对她开放了。
柏柚放下水杯,屏幕的光映着她微怔的脸。
指尖悬着,没点进去,过了几秒,才慢慢按下去。
最新一条,是两小时前。
一张照片:舞室把杆旁的地板上,摊着护膝和喷雾。
旁边是拆开的蝴蝶酥铁盒,只剩半块。
配文很简单:
「东西用了,膝盖不疼,蝴蝶酥太甜。」
没有表情,没有@任何人。
柏柚看得很久,久到胃里的疼都有点淡了。
然后,往下滑。
三个月前的火锅合照,半年前的演出票根,一年前舞室装修时的灰尘……像走进一间久未开放的房间,空气里有微尘,也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手指忽然停住。
是去年冬天。雪地里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。墨白戴着毛线帽,鼻尖冻得通红,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雪落在她睫毛上,还没来得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