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白的手机好像长了生物钟。
每晚九点半,它都会在枕头边,轻轻一嗡,却足够让她心跳漏一拍。
有时候她在洗澡,水还没关,听见那声震动,头发滴着水就冲出来,光脚踩在地板上,凉得一哆嗦。
“啊啊啊等一下——”
她胡乱擦两下头发,单手去捞手机。
有时候她在练功,手机放在把杆旁边,震动时木杆跟着轻轻颤,从她扶着的手掌传进骨头里。
她会假装没听见,再等两秒,等心跳稳一点,才慢慢走过去拿。
不能太明显,她告诉自己,她又不是在等谁。
对话总是从一些废话开始。
墨白:「伦敦今天没下雨?」
柏柚:「上午晴,下午有雨。」
墨白盯着那行字,咬住下唇,又打。
「……哦,那你带伞了?」
对面过了几秒。
「嗯。」
然后就停了。
屏幕上方跳出那行小字——对方正在输入…
墨白眼皮一跳,盯住那六个字。它们闪了两秒,消失了。
她等了一会儿,没再出现。
胸口那口气慢慢吐出来,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
她翻相册,翻舞室群,翻朋友圈,拼命给自己找一个“顺带一提”的理由。
墨白:「今天教了个新组合,小孩差点把把杆拽倒」
墨白:「累死」
有时回得很快。
柏柚:「注意手腕。」
四个字,干净得像医嘱。她却翻来覆去地看,看出体温。
有时隔很久。
柏柚:「药膏收到了?」
墨白就把手腕举到灯下转一圈,其实已经不怎么酸了。
她偏要回:「还有点」
对面很快。
柏柚:「睡前热敷。」
墨白盯着那四个字,想了想。
回:「知道了,柏大夫」
对面停了一下。
柏柚:「挂号费记账。」
墨白笑出声,“神经病。”
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对话常常就停在这里,没有晚安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但墨白的心,却被这点稀薄的暖气,烘得软绵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