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婶,都觉得她今天的围巾颜色衬得人喜庆。
她靠在把杆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想:伦敦的天,是不是也是这种灰?
想完自己先笑了。
甜酒的后劲往上涌,涌到脸颊,涌到眼角。
晕,但不想醒。
手机又震。
柏柚发来一张照片:公寓窗台,一盆蔫掉的小绿植。
配文:「房东留的,救不活了。」
墨白把照片放大。
叶子上的脉络还清晰,叶肉却失了水分,皱巴巴的。
她想起自己窗台上那盆绿萝,前年冬天也蔫过,后来浇了水,放在阳光好的地方,慢慢又活了。
她回:「浇点水?晒太阳?」
柏柚:「试了,可能伦敦天气不适合。」
墨白盯着那行字。
忽然很想说:那把它带回来。带回来,放在我家窗台上。我帮你浇,帮你晒太阳。
最后只回:「哦,可惜。」
发出去,心口酸了一下。
为那盆救不活的绿植,也为隔着屏幕,连一盆绿植都帮不上忙的自己。
柏柚站在窗台前,手指轻轻碰了碰发蔫的叶子。
叶面干涩,轻轻一碰就往下垂得更厉害。
手机震了。墨白的回复跳出来:「哦,可惜」
她看着那三个字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身,走到行李箱前,蹲下。
手伸进夹层,摸出那个小铁盒。
盒子里面是几颗南城带来的枇杷糖,和一小包干燥的桂花。她拈起一点桂花,撒在绿植的盆土上。
她看着那盆绿植,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再撑一下。”
伦敦的会开得密集。
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九点才能回到公寓。
柏柚穿西装套裙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会议桌上,她发言,谈判,偶尔微笑。笑的刚好,握手的力度也恰到好处。
没有人看得出异样。只有深夜回到公寓,脱下外套,看见镜子里眼下淡淡的青黑,才觉得累。
累,却睡不着。
她点开加密相册,看那张雪地背影,看那张护膝和蝴蝶酥的照片。
然后打开和墨白的聊天框。
指尖悬着,等。
等那个每晚九点半的震动,等一句无关紧要的“今天教了啥”。
这种等待已经成了一种仪式。
会议中场休息,她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,伦敦塔桥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沉默。
同事过来寒暄:“最近心情不错?”
她一怔,转头看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,嘴角似乎……真的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。
“有吗?”她恢复平静神色,“项目顺利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