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发出,她立刻后悔。
永远是这样。
她在这头攒了一肚子的话,滚烫,冒泡。到了对话框里,全晾凉了,缩成几个安全的音节。
但对面回得很快。
柏柚:「下午一点。」
柏柚:「怎么了?」
那三个字跳出来的一瞬,墨白鼻子一酸。
怎么了?
就是有人站在我面前,说喜欢我。可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你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凉意贴着皮肤往里钻。
她吸了口气,手指发僵地回:「没事,就问一下」
发送。手机屏幕暗下去。她站在夜色里,觉得自己像隔着一层水光看着世界。
看得见,却碰不到。
回到家时,屋里暖光明亮。
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笑声,相亲节目正播到高潮,主持人语气夸张,背景音乐欢快。
“回来啦?眼睛怎么红红的?”范玉岚从沙发上回头。
墨白低头换鞋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几缕贴在额角。
“风吹的。”
她走进厨房,盛了一碗汤,小口喝着,手机放在桌边,屏幕始终没再亮。
柏柚大概在忙。
会议、客户、文件、航班安排。
她们之间总是这样。
她在这头因为一句“怎么了”差点失控。柏柚在那头,永远稳妥、克制、恰到好处。
看得见轮廓,摸不到温度。
*
伦敦最后一夜。
行李箱摊开在地上,东西早就收好,柏柚却坐在旁边,很久没动。
明天下午三点落地南城。
十三小时航程,八千公里。
手机停在和墨白的聊天界面。
最后一句,是她两个小时前发的:「东西都收好了?」
她回:「嗯。」
干净得像工作汇报,她其实想再说点什么。
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