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窗外泛着灰蓝色的雾光。
墨白忽然睁开眼。
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。白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她每天睡前都看,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觉得那道裂纹弯得有点好看。
她翻身坐起。
头发乱蓬蓬地翘着,几撮不听话的竖起来。她抓了抓头发,没抓顺,索性不管,掀开被子下床。
厨房传来锅碗轻碰的声音。
她走过去,身上披了件奶白色开衫,袖口长过指尖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:“妈,你要去买菜?”
范玉岚正在系围裙,听见声音回头,看见她这副样子笑了。
“起这么早?昨晚不是说困得不行?”
“醒了就睡不着。”墨白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?”范玉岚笑,“又不懂挑菜,去了也只会玩手机。”
“我哪有!”她下意识反驳,“我可以拎袋子。”
“拎袋子还用得着你?”范玉岚把围裙系好,“再去睡会儿,今天不是有课?”
“我就去看看。”墨白已经去拿外套,“很快的。”
范玉岚看了她两眼,只说:“围巾戴上,外面冷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母女俩走在清晨湿冷的菜市场。摊贩刚摆开,蔬菜还带着露水气。
范玉岚蹲在菜摊前,手指翻拣着荠菜。要选叶子青绿、根茎白嫩的,闻着有股清香气。
墨白站在旁边,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,安静地看着。
她其实分不清好坏,可她想站在这里。
想让今晚那顿饭,从这一捆一捆青翠的叶子开始,变得真实一点。
“这捆不错。”范玉岚挑好递给摊主。
墨白接过袋子,指尖碰到冰凉的菜叶。那点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,她心口却莫名一热。
买完菜回家,墨白匆匆吃了早饭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拎起包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范玉岚在厨房应了一声,锅铲碰锅的声音跟着传出来。
墨白推开门。
清晨的梧桐巷很静,隔壁院子也静悄悄的。
柏柚的航班是晚上到。
这个时间,她也许还在伦敦的雾气里,也许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。
隔着时差,隔着八千公里。
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,转身,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些。
舞蹈室里,早课的孩子还没来。
鹿聆正在擦把杆,看见她,挑眉: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来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墨白把包扔在角落,蹲下换舞鞋。鞋带绕了两圈,系紧。
“睡不着?”鹿聆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弯下腰看她的脸,“有心事?让我猜猜……是不是有人今天回来?”
墨白系鞋带的手一顿,鞋带头从指间滑出去。
她耳根发热,低头重新捡起来,“少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了吗?”鹿聆嘿嘿笑,“昨晚谁盯着手机天气预报,把伦敦的阴雨图放大了看,放大到能看清每条街道的名字,然后对着温度曲线看了半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