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长辈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我们墨墨啊。”范玉岚叹气,“从小就跟人家比来比去,比出脾气来了。”
“谁比了!”墨白抬头,“我才没有。”
付文英笑着圆场:“不比不比,我们墨墨最好看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低头又包了一个,这个包得格外仔细,褶子细细密密。
“小柚这次回来,能待几天?”范玉岚随口问。
“歇几天,后面又要忙。”付文英叹气,“做金融的,都这样。”
能待几天。
墨白耳朵悄悄竖起来。
这四个字落进心里,很轻,却荡开一圈细细的波纹。
她低头把一排白胖胖的饺子摆整齐。
忽然走神,柏柚现在到哪了?在飞机上吗?还是已经落地?
“墨墨,盐放了吗?”
“放了。”她回神。
“别发呆。”范玉岚瞄她,“一会儿又露馅。”
傍晚,饺子下锅。
白胖的身子在水里翻滚,浮浮沉沉。热气蒸得窗户模糊一片,外头的天色已经蓝得发深。
墨白站在锅边,用漏勺轻轻推着。水声咕嘟作响,像她胸口那点翻腾的心跳。
门铃什么时候响?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
“出差辛苦了?”
太客气。
“伦敦怎么样?”
太疏远。
她盯着锅里的水花,忽然觉得自己像回到了高中。
一样的慌,一样的笨。
饺子出锅,装盘。热气腾腾往上冒,糊了窗玻璃。墨白站在锅边,手里的漏勺还滴着水。
巷子外传来停车声。
她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漏勺差点滑进锅里。
门铃没响。是隔壁院门的钥匙声。钥匙插进去,拧开,门推开,又关上。
然后,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她盯着门口。
门被推开,冬夜的冷气涌进来,带着一点潮,一点凉。
柏柚站在玄关。
浅灰色长羊绒大衣线条利落,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修长。长发低低束在颈后,几缕碎发落在脸侧。
眉眼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,却依旧清亮。
她换鞋的动作从容安静,像把一路风尘也一并卸在门外。
“妈,范姨。”
声音低而清,带着一点久别后的温度。她抬眼,目光自然落到餐桌,再落到墨白脸上。
“墨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