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白手里还攥着漏勺。
她今天穿奶白毛衣,头发松松披着,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蝴蝶结。
脸被热气蒸得微红,眼睛也亮得有点藏不住。
“柏柚……姐。”
声音还算稳,只是指尖,在漏勺柄上,悄悄收紧了一点。
柏柚把大衣脱下来,挂在玄关木钩上。围巾解开,黑发从颈后垂落下来,被她随意拢到一侧。
里面是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,把她整个人衬得更加清瘦。
她走近餐桌。
热气扑上来,饺子白胖胖挤在盘里,窗玻璃糊满了雾,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好香。”
声音低,落在热气里,像被蒸软了一点。
“就等你了。”付文英把她按到椅子上,“飞这么久累坏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柏柚接过范玉岚手里的热茶,指尖贴着杯壁,“谢谢范姨。”
墨白坐在她斜对面。
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垂眸喝茶时轻颤的睫毛,还有眼下淡淡的青色。
她低头戳碗里的饺子。
“尝尝,墨墨今天包得特别认真。”范玉岚笑着说。
柏柚抬眼,看向墨白。
墨白耳根一下热了,低声嘟囔:“哪有……”
“是挺认真。”柏柚说着,然后低头,咬了一口。
热气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她吃得慢,很安静,很专心。
“伦敦那边怎么样?”付文英问。
“工作顺利,就是常下雨。”柏柚又夹了一个饺子,“还是家里的好吃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范玉岚笑,“墨墨,给小柚夹点。”
“哦。”
墨白伸筷子,柏柚的筷子也正好伸过来。
两人在半空轻轻碰了一下。
墨白手一抖,饺子差点掉。柏柚却像什么都没发生,稳稳夹起一个,放进墨白碗里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,声音淡淡的。
墨白低头,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饺子,耳根慢慢烧起来。她夹起来咬了一口,烫得舌尖一缩,却没舍得放下。
整顿饭,柏柚话始终不多。
多半是付文英和范玉岚在问,她简短地答。
说到工作,条理清晰,像在汇报。说到生活,就只剩下“还好”、“不错”这样没有棱角的词。
可墨白还是注意到,柏柚今晚吃了不少饺子。
比平时多。
而且每一次她碗里快空的时候,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会扶上盘子边缘,轻轻一推。
那盘饺子,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。
一次,两次,像无意。第三次时,墨白终于忍不住抬眼。
柏柚正低头喝汤,灯光落在她侧脸,冷白的轮廓被热气熏软了一点。
大概是察觉到视线,她抬起眼,目光深得没有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