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被晨光照得发白。她抬腿压上把杆,动作标准,呼吸却乱了。
鹿聆靠在门边,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说:“她是不是瘦了点?”
墨白动作猛地一顿。
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话脱口而出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得太快,立刻低头压腿,假装专注。
鹿聆没戳破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:“长途飞行那种累,脸上藏不住的。”
墨白没再说话。
傍晚,街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最后一节课结束,孩子们吵吵闹闹散去。墨白和鹿聆收拾完,关灯,拉下卷帘门。
墨白低头锁门时,听见鹿聆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她抬头。
街对面咖啡厅暖黄的灯下,柏柚正推门出来。
她换了衣服,不再是清冷的灰大衣,是米白色长款羽绒服,软软的,鼓鼓的,把她整个人裹成一颗糯米团子。
墨白愣了一下。
她没见过柏柚穿成这样。那个人总是冷的、线条分明的。现在却软成一团,浅灰羊绒围巾绕在颈间,把她的下巴都埋进去一半。
肤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白,白得像路灯下的雪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纸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汽。
她穿过马路,步子不急不缓,在两人面前停下。
“下班了?”她问。
墨白的钥匙串在指间轻轻响:“你怎么……在这儿?”
柏柚抿了口咖啡,热气模糊了她的唇线。
“路过,看你们灯还亮着,就等等。”
鹿聆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,极识趣地后退一步:“那什么,我妈催我回家吃饭,我先撤了哈!柏柚姐再见!”
她朝墨白挤挤眼,一溜烟跑了。
夜色一下安静下来,舞蹈室门口只剩她们两人,头顶一盏旧路灯,光线昏黄,落在柏柚肩上,像一层薄霜。
墨白握着钥匙,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哪。
而柏柚站在风里,神情依旧平静,像只是偶然经过,只有那杯一直没怎么喝的咖啡,在她指间慢慢散着热气。
“吃饭了吗?”柏柚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,手里提着个纸袋,印着附近那家粥铺的logo。
“顺路买的,山药粥,养胃。”
墨白盯着那纸袋,没有立刻接。
“你专门……过来送这个?”
柏柚视线偏开一瞬,又落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