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柚醒来时,天光已经很亮。
时差还在,头有些沉。
她平躺着缓了几秒,睫毛轻轻动了一下,才撑着床沿坐起身。长发散着,有几缕压弯在颈侧,她抬手理了理。
拖鞋踩上地板,她走到窗边,指尖掀开帘子一角。
斜对面的窗户开着,清晨的风把薄纱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,墨白正踮着脚在阳台晾衣服。
她穿着一件浅杏色毛衣,袖子微微长,遮到指根,牛仔裤是洗得发旧的浅蓝,勾出腿线的弧度。
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低低的小团,松松的,用黑色皮筋扎着,碎发被风吹得轻轻动。
她抬手夹衣架时,毛衣下摆被风掀起一点弧度,露出一截细窄的腰线,白得晃眼,又很快被衣摆落回去遮住。
柏柚站在窗后,过了几秒,她放下帘子。
下楼时,付文英正在浇花。
“醒了?时差没倒过来就多睡会儿。”
“睡够了。”柏柚给自己倒了杯温水,指尖贴着杯壁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昨晚去哪儿了?回来挺晚。”
“散步。”她语气平稳,“顺便买了粥。”
付文英笑:“墨墨送你回来的吧?那孩子,还特意送你。”
柏柚“嗯”了一声。
厨房里小米粥的香气慢慢漫开,她坐下,低头喝粥,热意一点点往胃里沉,连指尖都慢慢暖起来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墨白发来一张照片。
舞蹈室的把杆横在画面中间,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,落在木地板上,像铺了一层蜂蜜色的光。
配文:「出太阳了」
柏柚看着那片光,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会儿,才回:「嗯,看见了。」
发出去,又觉得太冷,补了一句:「今天有课?」
那边回得很快:「下午,你呢?还休息?」
「嗯。」
对话停住。
柏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继续喝粥。
舞蹈室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气氛。
暖气刚开足,空气里有木地板的清香和一点消毒水味。
墨白站在镜子前压腿,她盯着手机屏幕的最后一句“嗯”,嘴角抿了一下,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锁屏。
鹿聆凑过来瞄了一眼:“哟,汇报日程呢?”
“没有!”墨白立刻把手机反扣在台面上,耳尖却红得诚实。
音乐响起,她对着镜子下腰,动作标准,眼神却总往手机那边飘。阳光把整间教室照得亮堂堂的,连空气里的浮尘都温柔起来。
——她现在在干嘛?
补觉?看书?还是又在处理工作?
下午课间,手机震了一下。
柏柚发来照片。
窗台上的绿植,新芽长出来了,嫩得发亮。
配文:「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