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就站在一步远的地方,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,眼角的细纹在灯下柔软又清晰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只是往前一步,抱住妈妈。
脸埋进围裙里。
油烟味,洗衣粉味,她闻了二十多年的东西。
范玉岚僵了一下,很快,手轻轻落在她背上,一下一下拍着。
“怎么了这是……”声音软得不像话,“谁欺负我们墨墨了?”
墨白摇头。
发丝蹭着妈妈的颈侧,她抱得更紧一点。
小时候摔疼了,只要抱住妈妈,疼就能少一半。
可这次,疼在心里,也说不出口。
范玉岚没有再追问,只是抱着她,轻轻顺着她的背。
灶上的汤锅还在小声咕嘟。
热气一点点升起来,在灯光下化开,模糊了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墨白闭上眼睛,眼泪渗进妈妈的毛衣里。
热的,烫的,很快又凉下来,贴着皮肤,像一小块化不开的雪。
她想起墨聿那句——你妈就你一个指望。
想起手机屏幕上那句——想你。
想起锁骨间那颗珍珠。
怀抱这么暖,她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贼。
偷了这份毫无保留的暖,去捂另一处不能摊在灯下的心跳。
范玉岚的手抚上她的头发,指尖滑过她颈侧,停在那颗凸起的珍珠上。
“墨墨,这是什么?”
墨白浑身一僵。
珍珠隔着薄薄一层皮肤,被妈妈的指腹压住,此刻却像一颗定时炸弹,滴滴答答走着。
——现在说,趁妈妈还没把手移开。
她张了张嘴。
柏——只发了一半的音。
“……项链。”她说,“新买的。”
声音稳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范玉岚的指尖在珍珠上停了两秒。
墨白看不见妈妈的表情。她只感觉到那颗珍珠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然后,手指滑开了。
“好看。”范玉岚说,声音和往常一样软,“眼光不错。”
手指从珍珠上滑开,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墨白把脸更深地埋进妈妈肩窝。
对不起,再等等。
等我攒够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