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夜还亮着。
维港两岸的灯密得像撒了的碎金,玻璃幕墙把光掰碎了又拼起来,每一片都扎眼睛。
柏柚站在窗前,那些碎光落进她眼睛里,瞳仁成了浅浅的琥珀色,只是没焦点。
柏柚站在酒店落地窗前,浴袍松垮系着,带子垂下来一截。
发梢的水珠往下坠,落进锁骨凹处,碎了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。
屏幕上停着和墨白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是那个孤零零的「嗯」。
柏柚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,没再追问。
她一向不擅长敲门太多次。
陌生号码跳出来时,她正看着窗外一艘夜游船缓缓划过。
归属地,内地。
她看了两秒,接起。
“喂?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,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:“是柏柚吧。”
柏柚没说话,只是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是墨白的父亲。”
窗外的霓虹还在流动,柏柚却忽然觉得这间套房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“有事吗,叔叔。”她语气礼貌得挑不出一点刺。
“我今天见过她了。”男人声音发沉,“你们的事,我也知道了。”
柏柚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“然后呢。”
对面的人像被她这份平静噎了一下。
“你们不合适。”语气笃定,“你家庭条件好,前途也好,何必拖着她一起走弯路?她性子冲,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,你也跟着她胡闹?”
柏柚很轻地笑了一下,“叔叔,她不是弯路。”
那边语气冷下来:“你还年轻,不懂现实。感情是感情,日子是日子。以后压力、舆论、工作,你们谁扛得住?她妈怎么办?你想过没有?”
维港的灯在她眼底晃。
她当然想过。
每一个深夜,她看着天花板,一样一样想过。
“这些是我和她该考虑的事,不是您一个人能替她决定的。”
“我是她爸!”
这句话终于带了火气。
柏柚却只是安静了一秒,才开口,“可您今天才想起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