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提柏柚,没人问“柏柚姐最近怎么没来”。舞室里的笑声还是那么响,蛋糕还是那么甜,小孩还是那么闹。
一切都没变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柏柚升职的消息,是鹿聆“不小心”说漏的。
那天下午,阳光从高窗斜进来,把地板晒出蜂蜜色的光斑。
鹿聆靠在窗边刷手机,刷着刷着,忽然“哇”了一声。
墨白正在压腿,没回头。
“柏柚姐升职了。”鹿聆说完,自己先愣住,咬着嘴唇看过来。
墨白的腿还在把杆上,笔直的一条线。她没动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阳光落在她侧脸上,把那层薄薄的汗照得发亮。
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,细细的两道,轻轻颤了一下。
鹿聆还想说什么,被祝晓雯拉走了。
墨白一个人站在镜墙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个人的名字,已经很久没人提了。
可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心口还是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继续压腿。一下,两下,三下,腿筋被拉得发酸,酸到能盖过那点闷。
柏柚确实升职了。
公司的副总监。
消息是付文英先知道的。
李婶在巷口说的,说你家小柚真出息,这么年轻就总监了。
付文英笑着应,说孩子自己争气,心里却愣了一下,女儿没跟家里提。
那天晚上她打电话过去,柏柚接了,声音还是那样,淡淡的。
说升了,说还行,说最近出差多。
付文英问什么时候回来,她说下个月。
还想说什么,那边有人喊她开会,就挂了。
付文英握着手机,在阳台站了很久。
柏柚确实没提。
人事部的邮件她点开看了一眼,又关掉。新印的名片被她收进抽屉,和那些没送出去的东西放在一起。
抽屉里东西越来越满,那张小樽的火车票根,边缘已经卷了。
一对没拆封的铂金袖扣。
还有几十张照片墨白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样子,墨白压腿时绷直的脚背,墨白对着新学员名单皱眉的样子。
都是偷拍的,模糊的,只有她知道是哪一天。
她出差更勤了。北京,上海,深圳,香港。
城市的名字在行程表上排队,酒店的房间长得都一样。
白色的床,灰色的窗帘,落地窗外陌生的灯火。
她站在窗前看那些灯火。一盏一盏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灭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