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里躺着鹿聆的朋友圈。
每天的日常。
舞室的镜子,把杆上搭着的练功服,孩子们歪歪扭扭的舞蹈动作。
偶尔有墨白的背影,或者侧脸,或者一截露在练功服外面的腰线。
她看。一张一张,放大,缩小,再放大,然后锁屏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那些照片从来不发给她,她也从来不问。
只是每一条下面,都有一个“赞”。
鹿聆看着那个赞,叹口气。
祝晓雯问她:“叹什么?”
鹿聆耸耸肩,“没什么。”
她看着舞室中央那个正在给小朋友纠正动作的人。
墨白正弯腰,手指轻轻托着孩子的手腕,声音温柔,“抬高一点,对,再坚持五秒。”
鹿聆低声说,“就是觉得,有些人,真的挺能扛。”
五月初的时候,巷子里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是周五,阳光很好,墨白下午没课,在家补觉,是被窗外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吵醒的。
不是蚊子,是人声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没用,那些声音还是往里钻,隔着纱窗,断断续续的。
“真的假的?李家那儿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人都在家里吃饭了,还能假?我亲眼看见的,两个男的,一块儿进的屋。”
墨白睁开眼。
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,然后掀开被子,光脚踩到地板上。
走到窗边,把纱窗推开一条缝。
巷口那棵老梧桐底下,围了一圈人。
买菜的大婶菜篮子还挎着,葱叶蔫在篮子里,她顾不上,整个人往前探。
洗衣服的阿姨手上还滴着肥皂水,手指头发白,也不擦,就凑着脑袋说话。
卖豆浆的胖阿姨围裙上沾着面粉,双手叉腰,听了一会儿,摇摇头,说了句什么。
离得远,墨白听不清。
但她看见那群人里,有人朝李婶家的院门努了努嘴,有人捂着嘴笑,有人叹气,有人翻白眼。
那些表情她太熟悉了。
像以前有人议论巷口那家离婚的女人。
像以前有人说谁家女儿三十了还不结婚。
像以前。。。。。。
她没往下想,只是把纱窗拉上,转身去洗漱。
洗脸的时候,她没看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