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她去舞室。
墨白骑着小电驴从那群人旁边过。
她没有停,也没有回头。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压到只能看见前面的路,看不见两边那些扭过来的脸。
可那些话,还是追过来了。
像苍蝇,嗡嗡嗡的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
“李婶也是可怜,养这么大儿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可怜什么,儿子从小那样,她心里能没数?”
“那也不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能什么?不结婚就不结婚呗,总比在外面乱搞强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够她听见,刚好够她知道。
墨白攥紧车把,没停。
她忽然想,这些话,是不是有一天,也会落在她身上?
落在柏柚身上?
落在妈妈们身上?
骑过那棵老梧桐的时候,有一片叶子落下来,砸在她肩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叶子是嫩的,刚抽出来没多久,还没来得及长大,就落了。
那天傍晚,太阳落下去的时候,巷子里起了风。
范玉岚在阳台上收衣服。
她一件一件从晾衣绳上取下来,抖平,叠好,放进竹篮里,动作和往常一样,只是眼睛,时不时往隔壁院子飘。
隔壁的阳台也亮着灯。
付文英站在那儿,手里拿着喷壶,对着那几盆绿萝浇水。水落在叶子上,滴滴答答,她也没走,就站在那儿浇,浇了很久。
那几盆绿萝其实不需要浇那么多水。
两个人隔着那道矮墙,谁都没说话。
只有风从巷口吹过来,把晾着的床单吹得鼓起来,又落下去。
范玉岚把最后一件衣服收完,正要转身,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她停住了。
站在那儿,听着那声叹息被风吹散,听了一会儿,才慢慢走下楼。
客厅里,墨白已经回来了。
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遥控器,电视开着,画面在动,她没看。
范玉岚在她旁边坐下。
茶几上摆着两杯茶,一杯冒着热气,一杯已经凉透了。她端起凉的那杯,喝了一口。
“妈。”墨白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今天巷子里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