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娘别这么说。”赵竑赶紧打断她,“你把我养大成人,恩重如山,是孩儿不孝总让你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,决定趁热打铁,把另一个目的说出来,“其实今天来,除了给王娘报平安,还有一事想拜托王娘。”
“就是我府上那些美人。”他将自己初步计划和盘托出。
俞氏听完,脸上露出疑惑之色:“这样真能行吗?
临安城内不知多少家都在做这生意,地盘早就被各家瓜分完了,我们贸然插进去,怕是…况且名声?”
赵竑信心满满保证:“王娘您就放心吧,此事我已有计较,你只需安排几个信得过的老人,按我说的去跟她们分说…如此这般。”
听完安排,俞氏仍有些将信将疑,但见他说得头头是道,不似胡闹,也便稍稍安心:“好好好,若真能如此,那便再好不过。也能让儿媳那边少闹些脾气,家和万事兴。”
“不,王娘,她还得跟我闹。”
俞氏一愣:“这又是为何?”
。。。
夜色渐深,望仙桥东侧,距离皇家宫苑那座宋高宗晚年养老处德寿宫不远,一座气象森严府邸静静蛰伏在黑暗中。
这里便是当朝右相兼枢密使、太子少傅,权倾朝野史弥远府邸,自当年谋杀韩侂胄(tuōzhòu)、恢复秦桧申王爵位及忠献谥号以及签订嘉定和议,已十四五年了。
时人谓之曰秦桧第二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今年五十七岁的史弥远正端坐太师椅上,他面容清癯,颔下留有三缕长须,眼神看似平静,偶尔开阖间,自有洞察人心的锐利与久居上位威严。
他身穿寻常深色直缀,并无过多佩饰,但通身气度比任何华服都更能彰显其权势。
嘴里正细细品味日铸雪芽,茶香清冽沁人心脾。
心腹下人垂手躬身,低声禀报城内各方动静,其中一事便是赵竑去了沂王府,以及国公府内夫妻和好又争吵消息。
老人脸上无波无澜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闲事。
直到下人禀报完毕,他才放下茶盏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,似是在感慨岁月无常,又似是洞悉命运轨迹,喃喃低语。
“人生就是如此多艰啊,不安于命便是取祸之道。”
赵竑在酒楼那番报仇雪恨言论,在他听来不过是稚子吠日,可笑至极,但这份不安分足以引起他的杀机。
他苦心经营多年,才将朝政牢牢掌控在手,绝不允许任何潜在威胁,哪怕这个威胁看起来多么愚蠢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老人吩咐,“王府那边也留意着点,看看我们这位殿下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“是。”
下人恭敬应声,悄无声息退了下去。
史弥远端起茶杯,嘴角勾起冷笑。
赵竑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抹去的棋子,皇子嘛没有了可以再换,这大宋天下如今真正能做主的是他史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