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,好,朕心甚慰!朕心甚慰啊!”
他连说几个好字,情绪激动,“这虎狼也有今日,苍天有眼可报国仇矣!”
“不行,朕…朕也不能毫无表示,朕要…”
赵竑看老人神色不对,那涨红脸色让人心惊肉跳,生怕这老人一个激动当场脑溢血过去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老人。
正当赵竑以为他要下达什么惊人军事命令,比如调兵遣将收复旧都时,却见老者大手一挥说出重大决策:“朕要去太庙,祭拜太祖太宗,将此好消息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。”
“……”
好家伙,搞了半天就是去烧个香啊,你给我整的热血沸腾,这好吗?
赵竑一阵无语:“父皇你的心意列祖列宗定然知晓,只是眼下前线战事正紧,胜负还未分明。
现在大张旗鼓祭告太庙,万一金人破罐子破摔集中全力与我大宋拼个你死我活,反倒不美。不如等前线传来确切捷报,父皇再亲往太庙,岂不更好?”
“行吧,那就依皇儿所言。”赵扩听了觉得有理,意兴阑珊道。
“那两日后中秋家宴,朕定要饮酒三杯,与皇儿好生庆贺一番。”他觉得不做点什么不足以表达内心喜悦。
这话一出,连侍立的老太监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众所周知,这位官家不仅处理政事不行,身体更是羸弱。他宫中有两个小黄门,经常抬着两扇屏风作为前导,无论他到什么地方,总把屏风面对他。
那屏风上用戒条写着:“少饮酒,怕吐;少食生冷,怕痛。”
每次宴会,大臣们劝酒劝食,他便指屏风上字给对方看,久而久之,便无人敢再劝。
他给自己定下规矩,每次饮酒绝不超过三杯,后来身体更差就不饮了。
现在提出要饮三杯,可见心中确实是高兴坏了。
“父皇雅兴,到时儿臣定陪尽兴。”
发泄完情绪,老人也累了,他看着年轻养子,眼中闪过羡慕和落寞神色。
“皇儿啊你要好好进学用心功课。这扫灭金虏克复旧都的重担,将来怕是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。”
“父皇老了,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,真是怀念年轻时啊。”
人越是年老,越是怀念少年时的意气风发,也越厌恨这具束缚灵魂、不断衰败的皮囊。
老人又剧烈咳嗽,赵竑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为他拍背。
王知新手法娴熟在老人背上几个穴位轻轻推按:“官家保重龙体啊,莫要过于激动。”
好一会儿,老人才平息下来疲惫道:“去吧,去吧,朕有些乏了。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
赵竑躬身行礼,在转身离开前多看了老宦官王知新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