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史相考虑的太周到了,竑深感敬佩,可就是因为前线艰难,我才更觉责任重大,请诸位放心本公既开此口绝不会敷衍了事,招来笑话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朗声道:
“本公担保此次义演必凑足三船粮米物资,并且自行雇佣民船运送,绝不占用朝廷漕运,无需动用一兵一卒,一切开销皆由本公一力承担,若做不到甘受闭门思过责罚。”
切,众人翻白眼。
还以为你立下什么重大赌注,结果就闭门思过。
小家子气,有本事说辞掉皇子位试试,你嫌跪史相丢人,就这,有多少人想跪还没这资格呢。
我家孩子早就想认义父了。
不过三船嘛,众人心中迅速盘算起来。
按临安物价和中型漕船载重(400石到500石)。
一艘在大运河上航行的标准漕船大约能装载500石的粮食。
(一石是今118斤多点,约等于120斤,500石大约是三十吨)
嘉定十四年米价受纸币会子贬值影响,波动很大,按低价3贯每石计算:一船米价值是500石乘以3贯每石=1500贯会子。
按高价5贯每石计算:一船米价值是500石乘以5贯每石=2500贯会子。
现在一个普通军士兵每月包括钱、粮、衣赐等,全部折算下来,大约在5贯至8贯会子。
年收入大约在60-100贯会子,而北宋时上位禁军一年到头是15贯,别看增加了这么多,全是会子贬值不值钱。
80贯会子的实际购买力只相当于二三十贯铜钱,仅能维持本人温饱和一个非常紧巴家庭生活。
淳熙十六年(1189年),临安府会子一贯尚值700余文铜钱,至赵扩庆元元年(1195年),会子每贯跌至620文,嘉定三年(1210年),会子一缗(贯)只值400余文,可以预见以后是越来越不值钱。
不过就这样也比铜钱方便多了,更别提北宋时赵官家让陕西和巴蜀百姓用铁钱,那玩意死沉就不是人该用的。
一船米粮加上人员和运输杂费,价值近三千贯。
三船就是接近九千贯。
这可不是个小数目,对于一个并无实封、主要靠俸禄和赏赐皇子来说,这绝对是大出血了。
他哪来这么多钱,难道真要靠唱戏赚出来。
“皇儿你可想清楚了?”赵扩迟疑道。
“儿臣心意已决,只为前线将士能饱腹杀敌,儿臣倾尽所有亦在所不惜。”
赵竑回答得掷地有声。
史弥远知道再强行反对,于己不利。
“殿下既有此宏愿,且计划周详,不劳官中,老臣亦无异议。只是望殿下量力而行,莫要徒耗心力。”
他这话等于默认了。但量力而行、徒耗心力几个字,也充满了不看好和等着看笑话意味。
赵扩见史弥远松口,也松了口气便顺势道:“既然大家也无异议,那朕便准了,皇儿为国分忧其志可嘉,此事便由你自行操办吧。”
“谢父皇恩准!”赵竑深深一揖。
宴会经此一波三折,气氛有些微妙。
众人继续欣赏歌舞品尝美酒佳肴,但交谈声明显低了许多,不少人目光瞅瞅赵贵诚又看看赵竑,心里盘算。
经此一举,临安城内风波会因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掀起更大波澜,众人纷纷期待他能筹多少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