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宝元年(742),我奉诏入翰林,长安道上春风疾,马蹄踏碎杏花雨。”
“金銮殿上见明皇,御手亲授砚中墨,贵妃研墨力士脱靴,何等意气风发。那时我只道青云路近,壮志可酬,欲以笔下文墨安社稷,以胸中丘壑济苍生。
我献上《大猎赋》,愿为君王辅弼,愿为百姓谋福,以为这便是我毕生所求功名。”
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石桌上,“谁曾想,两年繁华皆是梦。”
“君王只把我当作文学弄臣,让我写些《清平调》诗篇,供他与贵妃宴乐,从未给我半点参与国政机会,我狂放不羁,不屑于摧眉折腰事权贵,便得罪了高力士、杨国忠之流,他们在君王面前屡进谗言,李林甫更是视我为眼中钉,处处排挤。”
“李林甫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,台下一阵议论声。
大宋百姓对奸臣当道滋味深有体会,想起朝中那些排挤忠良、鱼肉百姓的官员,不由得感同身受。
李白情绪愈发激动,他走到戏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观众,仿佛在质问,又仿佛在倾诉。
“那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,把持朝政多年,排斥异己堵塞言路,朝堂之上敢直言进谏者寥寥。
他为了巩固相位,竟主张用胡人担任边将,说什么胡人无党羽易控制,却不知这一举动早已为战乱埋下了祸根。
安禄山那贼子已是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手握重兵,占了全国边军的三成,在河北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,表面对君王极尽谄媚,实则暗中囤积粮草打造兵器。
这天下,早已是风雨欲来。”
百姓想自己何尝不是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。
金兵虎视眈眈,边境战事不断,朝中也有奸臣当道,谁知道眼前安宁能维持多久。
你莫不是在点我们吧?
一些听说今年二月蕲州之难的百姓,听起金兵破城后的惨状,眼中顿时泛起泪光。
“君王一纸赐金放还,便将我逐出宫门,如弃敝屣。”
“我李白一生所求并非富贵荣华,只是想为国效力为民请命,可到头来却是这般下场!”
台下一片寂静,那些怀才不遇的文人都从哭诉中看到了自己影子,心中的悲愤潮水汹涌。
“也罢,人间无知己,便与月、与影为伴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!”
“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。”他一边吟诵一边拿起酒杯,敬向明月又敬向自己影子,“你们虽不懂饮酒,不懂我的愁绪,却也不会背叛我,不会排挤我。暂伴月将影,行乐须及春!”
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。”后台乐师们适时奏响乐曲,琵琶搭配羯鼓沉闷节奏。
“醒时同**,醉后各分散。”
台下的观众们早已泪流满面,他们懂孤独滋味,懂失意痛苦,懂对家国牵挂。
舞台一侧走出一位老者,他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,手中拄着一根竹杖,步伐缓慢如同闲云野鹤,正是饰演贺知章的演员。
李白看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季真先生?您怎么来了?”
贺知章轻轻拍了拍他肩膀:“太白,我听闻你被赐金放还,特地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这般狼狈模样吗?”李白自嘲笑了笑,“想当年,你我在长安酒肆常同醉,共赋诗篇动帝城,你解金龟换酒,笑言‘天生我材必有用’。可如今,我这‘有用之才’,却被君王弃之如敝履!”
“太白,莫要如此消沉。”
贺知章叹了口气,眼神中满是感慨,“我已上疏请度为道士,求还乡里。陛下准了,赐我鉴湖一曲,还以御制诗赠之,皇太子率百官为我饯行。可我心中清楚,这不过是体面的送别罢了。”
他望着天上明月,声音悠远:“我活了八十四岁,见证了大唐起起落落,我见过开元盛世繁华,那时百姓幸福美满,朝堂人才济济,君王励精图治,何等令人向往。
可如今,朝政被李林甫牢牢掌控,奸佞当道,忠良被排挤,君王沉迷享乐不问政事。我老了,无力回天,只能归隐山林了此残生。”
“先生。”
李白眼中满是不舍与悲愤,“连您也要离开长安了吗?”
“太白,你本就不属于长安官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