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章轻轻摇头,“你是天上谪仙人是诗中狂客,官场的尔虞我诈、趋炎附势本就不适合你。
‘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’,这才是你李白啊。”
“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。我已老了,能见证开元盛世辉煌,能与你这般奇才相交,此生足矣。
你还年轻,不如仗剑天涯漫游四方,将你的才情你的悲愤,都写进诗中留传后世,你的诗比你的官职,更能流传千古。”
李白沉默了,贺知章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。
台下观众们也纷纷点头,想起李白那些流传千古诗篇,心中满是敬佩。
“先生所言极是。”
许久,李白眼中迷茫散去,多了几分释然,“只是,我心中仍有不甘。这大唐这天下,安禄山那贼子虎视眈眈,我怎能眼睁睁看着盛世崩塌?”
贺知章叹了口气:“太白啊,个人之力终究微薄。如今大唐积弊已深,非你我所能改变。你能做的便是坚守本心,不与奸佞同流合污,用你的诗唤醒世人。”
他转身走向后台:“太白保重,愿你前路坦**,诗魂永存!待我归隐鉴湖必当每日饮酒,遥祝你的诗篇传遍天下!”
李白深深一揖:“先生保重,白定不负您的期许。”
直到贺知章身影消失,李白才直起身。
舞台另一侧又走出两个身影。
一个身着青色长衫,面容清瘦眼神带着忧思,正是饰演杜甫的演员;另一个身着褐色短袍,身材魁梧,眼神刚毅,正是饰演高适的演员。
“太白兄。”
杜甫快步走上前,声音急切,“我们听闻你被赐金放还,特地来寻你。”
高适语气诚恳:“太白兄长安非久留之地,此处奸佞当道,留在此地只会徒增烦恼。不如随我们一同漫游梁宋(开封),远离这是非之地!”
“子美,达夫,没想到你们会来。”
“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消沉?”
杜甫说道,“我虽屡次应试不第,四处干谒碰壁受尽冷眼,但我深知你的才华你的抱负。这长安不懂你,自有天下人懂你。”
高适笑道:“太白兄,梁宋一带风景秀丽,古迹众多。我们可以一同饮酒赋诗怀古伤今,岂不快哉?何必在长安牢笼中郁郁寡欢?”
李白心中一动,想起了少年时漫游吴越快乐时光,想起了与友朋诗酒相和洒脱。
“好,那就一同漫游梁宋,醉眠秋共被,携手日同行。”
他们举起酒杯对天上明月高声说道:“愿我们友谊长存,诗魂不灭。”
“干杯!”三人饮下杯中酒,脸上露出畅快笑容。
台下观众们看到这一幕,也不由得露出欣慰笑容,一些人甚至鼓起掌来。
他们为李白感到高兴,高兴他能遇到知己,高兴他能从失意中走出来。
李白放下酒杯望着长安宫阙剪影,担忧道:“只是,我们虽能远离长安,却无法远离世间。
安禄山手握重兵野心勃勃,李林甫专权误国,百姓流离失所,这大唐盛世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是啊,如今均田彻底崩溃,土地兼并愈演愈烈,大量农民失去土地,或成为地主佃户或沦为流民,生活困苦。
朝堂之上人才凋零,奸佞当道,决策早已失去了应对危机能力。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。”
杜甫也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空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门。只能将心中忧思寄托在诗中,希望能唤醒世人,希望这盛世不要过早离去。”
高适握紧了拳头,眼中满是悲愤。
三人沉默了,台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。
他们举起酒杯再次饮酒,却喝不出半点畅快,只有无尽悲凉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