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曲中有真意(三)
“不能辅君治国,便以诗为剑以笔为锋,记录这盛世余晖,揭露这盛世疮痍,让后世之人知我大唐曾有过何等辉煌,亦知这辉煌为何崩塌。”
杜甫眼中闪过赞同光芒,声音激昂。
“太白兄所言极是,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,这般人间疾苦怎能不记下,这般世道不公怎能不揭露,纵使无人赏识纵使身无分文,我也要将这天下百姓苦难写进诗中流传千古。”
高适出身军旅家庭,其为安东都护高侃之孙。
“我虽不似你二人诗才横溢,也愿以笔墨记录边关将士忠勇,记录沙场惨烈,安禄山若敢叛乱,必有忠义之士挺身而出,我要让这些英雄事迹不至于被时间淹没。”
三人再次举杯。
“干!”
三声大喝,震散台上些许烟雾,也震醒了台下观众。
戏台之下一位白发老者擦去眼角泪水,他祖上是靖康之变南迁,祖辈记下来了当年金人南下时的滔天巨祸,若不是祖上舍弃家业先走一步,恐怕早被灭族了。
望着戏台上三人,老人对身旁儿子孙子喃喃道:“这李白、杜甫,多像当年李纲、宗泽啊,空有报国之心却遇不到明主,只能眼睁睁看着国事日非…”
孙子年纪尚小不解问道:“爷爷,那他们写的诗真的能有用吗?”
老者点头:“有用,太有用了,当年的诗我们还在念,当年的事我们还在讲。就像戏里说的安禄山后来真的反了,大唐真的乱了,若是没有他们的诗,我们怎会知道那时的有识之士早有远见。
当年金人虎视眈眈,朝中奸臣当道,祖上都写下来,我们才会记得,而他们也曾盼过太平啊。”
老者的话引起了周围百姓共鸣,一人眼圈通红:“是啊,我们临安的宁静会不会也如大唐盛世一样说破就破?”
这话是一块石头投入水中,激起层层涟漪。
周围百姓纷纷附和:“可不是嘛,那些人整天只知道抢官抢钱,哪里会管边境泥腿子死活?”
“听说边境战事又紧了,金兵随时可能南下,我们这些人到时又要往哪里逃啊?”
“当年大唐有李白、杜甫写百姓的苦,今天又有谁能为我们说话啊。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从最初低声叹息变成压抑悲愤。
一位身着锦袍的官员皱起眉头,他深知朝中状况,再听台下议论心中满是沉重。
他想起朝堂上老臣郑昭先苦寻粮草物资,可换来史相的文书往来,到底多久筹齐往前调,都是没准的事。
戏台上剧情还在继续。
李白、杜甫、高适三人约定,漫游梁宋(开封)之后便各奔东西,以笔墨为业记录天下事。
后台乐师们拨动琴弦,先是琵琶轻挑弹出一串清越音符,如同流水潺潺;接着古筝跟进,旋律缠绵婉转,带着几分怅然;洞箫缓缓加入,音色呜咽,添了几分悲凉。
李白望着天上明月开口唱道:“昨日像那东流水,离我远去不可留,今日乱我心多烦忧~~”
琵琶为主音勾勒流水意境,笛声悠扬,带出愁绪。
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,明朝清风四飘流~~”
鼓点加入节奏加快,模拟举杯、抽刀的决绝与无奈。
这新颖旋律抓住了所有人耳朵。
“这…这是什么调子,从未听过!”
“词也写得妙啊,‘新人笑,旧人哭’,道尽世间冷暖。”
“好听,真是好听,不像那些咿咿呀呀半天听不懂唱什么的戏文,这歌听着明白,心里却跟着酸酸的…”
三人同声合唱回**在西湖上空。
“是要问一个明白,还是要装作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