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竑心里盘算自己贸然去挖墙脚,恐怕非但拉不来人,反而会自投罗网。
“既然如此不如换个思路,他瞧不上的中小商人都挤到一边,那我就把这些人聚拢拧成一股绳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“厂公啊,既然账算清楚了就多抄录几份拿去刻印。过两天,你就拿着这笔钱按名单上捐了钱的人家,去他们店里采买物资,先装满五六艘船的量。记住场面要弄大点,要让大家都看见,不过,敲锣打鼓那种虚头巴脑的就算了,咱们要的是实在。”
“还有剩下的钱不要都在临安花完,要组织船队沿着运河北上,在沿途经过各个城市都采买一些粮食、裹伤布、药材什么的。”
厂公眼睛一亮,片刻领会意图。
“殿下此计大妙,这样一来沿途军民都知道殿下心系前线,知道是谁在真心实意支持前线,这名声传扬开来,必定有更多仁人志士来投靠殿下,我们力量可就大涨了。”
赵竑严肃道:“厂公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,我岂是那种沽名钓誉之人,把舆图展开。”
一份《禹迹图》在赵竑面前铺开。
这些天他没事就研究这张图,沧海变桑田,但主要地名大差不差。
顺着长江往看,扬州、镇江、金陵(南京)…再往上游,江陵、襄阳、巴蜀成都等千年不变地名清晰标示。
目光落在徐州上,那座中原重镇悬于版图外被涂上敌国颜色,真是地处南北要冲,要害无比。
“徐州地方,历代。。。”他轻咳一声收回思绪。
此时黄河脱离流向山东入海故道,而是在几十年前被杜充人为决堤,从开封附近一路南下霸占淮河水道入海,即黄河夺淮,这使得淮河下游水系紊乱,水患频增。
而南宋与金国边界沿着东西走向的秦岭和淮河蜿蜒盘踞。
这条防线,自西向东被分成了三大战区:
西边是川陕战区,靠着秦岭天险大散关、仙人关等守着兴元府(汉中)要地,再后面便是剑阁保护富饶巴蜀盆地。
中间是荆湖战区,也是眼下战火最烈地方,地处江汉平原,能为庞大军队和人口提供充足粮食补给。
“守江必守淮,守淮必守襄”
核心就是那座襄阳府,被誉为“天下腰膂”,它卡在汉水咽喉上保卫整个长江中游命门,是防线的腰杆,这里一旦被突破,那江南和巴蜀的联系就要断了。
其两翼随州(湖北随州)、郢州(湖北钟祥),以及正被金军猛攻的北面前锋枣阳军(湖北枣阳)都是必守之地。
东边则是两淮战区,地势平坦,靠城池和水网防守。
淮南西路:庐州(安徽合肥),主要军政地,濠州(安徽凤阳)、寿州(安徽寿县)都是淮西防线重镇。
淮南东路:楚州(江苏淮安),淮东主要军政地,扼守运河咽喉。
扬州、真州(江苏仪征)是长江北岸最后防线,临安门户。
盱眙军(江苏盱眙)、滁州(安徽滁州)、钟离都是前沿据点。
“你看,”
赵竑指着地图,“运粮去襄阳走江南运河到镇江转入长江,到了湖北再溯汉水而上。支援楚州就更方便了,直接沿着运河一路北上即可。
沿途在平原多的地方买粮,在山地多的地方采购草药,这样不仅价格更便宜,更重要的是我们心忧国事的名声也就随着采买队伍,一路传扬过去了,这比只在临安花钱,效果要好上十倍。”
“好,好,殿下思虑周详,老臣这就去办,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。”
“厂公记住,对外就说这一切都是夫人竭力主张的,戏班都是他拉来的,我嘛不过是遵从夫人意思,从旁协助而已,明白吗?”
厂公心领神会,脸上露出“懂的都懂”笑容:“老臣明白,老臣明白,这都是夫人仁德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