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你们立约,不如和沙地上的脚印立约,风一吹,沙地平了,你们的承诺也就没了。”
“跟这杂种废什么话,剁了他祭旗。”
车世卿脸色发白:“将军若杀外臣,不过逞一时之快。可曾想过,今日金国若是亡了,明日大夏当如何自处?”
“届时贵国将北、西、南三面皆被鞑靼铁骑包围,一点救都没了。”
“今日鞑靼还需贵国为其前驱,消耗我大金兵力;待我大金力竭而亡,贵国于鞑靼还有何用,怕不是下一个就灭夏吧,到时贺兰山上下必定尸横遍野。”
“雄鹰被风雪迷了眼尚能回巢,狼群见了血也知道该合力围猎,如今鞑靼人就是那场冻死牛羊的暴风雪,是那头咬疯了的恶狼,我们两家再斗下去,只会让天神看了笑话。”
“你倒会学羊叫,我问你,饿狼吃了我的羔羊,我是该先找饿狼报仇,还是先打死旁边看热闹的狗?”
迷仆刀尖划过车世卿官袍,“你们连狗都不如,狗崽子见狼来了还知道叫两声,你们呢?”
帐中一个满脸刀疤党项人将刀狠狠扎进案几:“跟他废什么话,他的舌头就像泡过奶的馕饼,看着软和,嚼碎了全是沙子。”
车世卿仰头大笑:“好啊,那诸位就等着看,等鞑靼把骆驼吃完,下一个就该宰肥羊下酒了。”
他目光扫视每一个人:
“到那时,不知诸位马刀能不能砍穿鞑靼铁甲,不知贺兰山草场够不够鞑靼马群吃上一月?”
“放屁,大白高国勇士宁愿战死!”
“战死?”
车世卿讥讽道,“你们当然可以战死,可你们女人会被掳去给鞑靼人生羔子,你们孩子会被拴在马后拖成肉泥,寺庙会被改成鞑靼人撒尿的茅坑。”
帐中死寂,只能听见粗重喘息声。
迷仆眼皮剧烈跳动,他死死攥住刀柄:
“你找死!”
“我不是在求你们。”车世卿嘶声道,“我是在救你们,大金要是完了,你们就是下一盘手把肉。”
“我家都监说了只要停战,盐池好盐随便你们卖,茶山茶叶随意你们换,还能卖给你们刀剑盔甲,一起抵挡鞑靼!”
夏人以卖西域回鹘货物和青白盐给北宋和金国谋利,谁不让他们做生意就是要他们的命,现在西辽被鞑靼人占了,夏人财路被斩断了大半,国内三百万人日子越发艰难。
一个祭司开口,“羊要给狼喂奶,你说狼敢喝吗?”
车世卿转向他,目光灼灼:“不是喂奶,是给狼牙上抹毒,我们要的不是休战,是要时间打造更多箭矢,喂养更多战马。”
迷仆暴起,一脚将车世卿踹翻在地。
“滚,回去告诉完颜合达,要想谈和让他亲自来,带着他的帅印跪在我们阵前谈。”
帐外冲进来两个武士,架起车世卿就往外拖,他大喊道:
“记住我说的,等鞑靼人踏破中兴府(银川)时,你我会在黄泉路上相见。”
迷仆狠狠啐了一口:“那我先送你去黄泉路等着。”
营帐外,西夏武士围殴被扔出来的车世卿,不知谁先唱起了古老党项歌:
“贺兰山的雄鹰啊,宁可折断翅膀,也不吃仇人扔的肉。
黄河水的鱼儿啊,宁可撞碎在礁石,也不喝敌人施舍的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