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金戈铁马踏山河(四)
正当他憋闷不已时,亲兵在帐外禀报:“将军,进武校尉孟珙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扈再兴收敛情绪。
帐帘掀开,一个年轻挺拔身影大步走入,抱拳行礼声音洪亮:“末将孟珙见过扈帅。”
扈再兴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,见他身姿挺拔眼神沉稳锐利,不由点了点头:“好个后生,老孟有个好儿子啊,老元帅(赵方)让你做个光化县尉实在是屈才了,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把你给要过来了。”
孟珙谦逊道:“蒙扈帅和老元帅看重,小子愧不敢当,只可惜老元帅他…”他神色一黯,赵方不久前刚病逝,京湖军民无不痛惜。
扈再兴也叹了口气,摆摆手。
“不说这个了,来,你过来。”他招呼孟珙走到地图前,指着上面犬牙交错态势。
“你小子脑子活络,说说看眼下这局面,金虏啃不动咱们的城,咱们一时也吃不掉城外金虏,两边就这么硬耗着。可咱们被困在城里,他们却能四处劫掠咱们,长久下去终究是咱们吃亏。这局,该怎么破?”
孟珙走到地图前,开门见山道。
“扈帅,金虏打到现在是瘸腿狼看着凶实则虚,就硬挺着一口气,末将看来他们有三处致命伤。”
他手指重重点在北方:“第一,北失已伤其根本,塞外与河北尽失,那是他们立国根基,财赋、兵源、马场大半都在那里。如今他们困守河南、陕西一隅,就像巨人被砍了手脚只剩个躯干,活不了多久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战马,昔日他们牧马之地,现在全在鞑靼手里。你看他们骑兵一队里能有几匹好马,大多不成样子。跟鞑靼连年血战,精锐铁骑早就耗干了,没了骑兵之利,他们还想重现当年纵横驰骋威风绝无可能。”
宋军就是缺少骑兵,导致处处被动,非常明白缺战马的痛处。
接着,他双手一摊,做出一个合围之势。
“第二,他们最大失策就是同时三线用兵,西边在陕北和夏人作战,北面还得防守重城,南路在荆襄跟咱们死磕,东边还想渡江。他们才多少人,这么分兵哪一路都成了不气候。
完颜赛不在中路啃不动枣阳,仆散安贞在东边就算侥幸过了江也是孤军深入,长久不了。
其主力被咱们牢牢牵制在这漫长防线上,北边空虚得很,只要鞑靼将领发动进攻。”
“他们拿什么挡,这是自己跳进了死路。”
“所以,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守荆湖,耗死金贼,他们来攻,咱们就凭借坚城利寨,让他碰得头破血流,一点点放血。他们退,咱们也不贪功冒进,抓紧时间修城屯田练新兵。咱们每多守一天,金人力气就弱一分,北边给他们的威胁就大一分。”
“第三,防线硬了。”
“经过百年经营,荆湖这一线城堡林立,咱们是守中有攻,他们来攻城,咱们就依托堡寨消耗他,等他们疲了出城咬他一口。”
“敌人优势在山川地势和坚固城寨面前都是虚妄,他们啃不动硬骨头了。”
“昔日我军或惧其铁骑冲锋,现在我军中如扈帅麾下精锐、还有忠顺军皆敢与之野战争锋,不落下风,更兼民心在我,金军残暴所过之处,反激发我朝百姓同仇敌忾,死战到底决心。”
“扈帅,综上所述金贼已是冢中枯骨,其北失南补之策非但补不了亏空,反而加速其失血,其势必不能久。”
“就这么好?那我们就没有缺点吗?”扈再兴摇摇头。
孟珙忧虑道:“可惜我朝亦有隐忧,弊在中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