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方掣肘粮饷不继,此为我军最大之痛。临安诸公和战不定,对前线支援不力,克扣粮饷乃是常事,更甚者对扈帅、家父以及众多能打将领始终心怀猜忌,恐我等尾大不掉,这般内耗更甚于外敌啊。”
文官和赵官家对武将是少有信任,北宋时派文官领兵,到后来干脆让宦官领兵,毕竟宦官是不可能割据造反的,也没人投靠他啊。
在兵权这件事上防备的很深。
听完孟珙这番纵览全局分析,扈再兴眼中精光爆射,一拍大腿。
“好,好啊,说得透彻,好你个孟珙不亏是将种,更有大将韬略,老子没看错人。”
“你说要稳守要耗死他们,老子同意,可光挨打不还手太憋屈,你说说该怎么反击?”
随即孟珙将手指点在河对岸唐邓二州,“打这里最合适。”
“为何不是直接去枣阳与你父亲里应外合,再给金人来一次狠的,别忘了两年前咱们就在枣阳城下配合,追杀金贼十余里,杀得他们哭爹喊娘。”
孟珙神色不变,显然早有考量。
“扈帅,正因两年前用过此计,金人岂能不加防备,完颜赛不此番再围枣阳,必然在城外要道设下重兵埋伏,就等着咱们去救援,好打咱们埋伏,同样招数对狼不能用两次。”
“之所以打这里,除了攻其必救,调动敌军之外,还有实实在在好处。”
“我们端掉敌人老窝断他粮草,金贼前线数万人马,人吃马嚼,粮草辎重从哪来,大部分都囤积在唐州、邓州后方城池。咱们捅进去能抢就抢,抢不走就一把火烧光,没了粮食,我看完颜赛不还能在枣阳城下撑几天。”
“再是打出咱们威风让金贼不敢小觑。”
他挺直腰板,“老是让他们攻咱们守,确实太憋屈,瞧准机会来次狠的就让敌人上下知道,咱们不仅能守得住城,更能杀进他的地盘,以后他们再想南下,就得先摸摸妻儿老小脖子凉不凉。”
“这最重要的是咱们将士太苦了。”
“看看营里兄弟们都是能跟金贼刀对刀、枪对枪拼杀的好汉子,可这样一支能战精兵这些天连肚子都填不饱,军饷拖欠,粮秣不足,铠甲兵器坏了都不修缮,末将实在不明白临安城那些相公们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“难道非要等到城池陷落,山河破碎,他们才肯把钱财拿出来?”
“既然朝廷指望不上,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,金贼从大宋抢走的钱财还少么,他们富了咱们穷了,现在正是时候连本带利抢回来。”
“唐州、邓州是金贼要地,咱们打进去既能缴获物资补充军需,又能用钱养兵,兄弟们拿到了实惠作战才会更拼命,这比临安发下来一百道空头犒赏都管用。”
“好,好后生!”
这下扈再兴脸上尽是欣赏之色,“不光看得远想得深,还懂咱们军汉实实在在难处,脑子灵活,是块大将璞玉。”
“与其在这里干耗,等着那帮穷措大施舍,不如自己动手足衣足食,杀进敌人老窝断了他们的根,也让兄弟们见见荤腥。”
他来回踱了几步,迅速做出决断。
“就这么办,老子这就去点齐兵马,咱们好好谋划一下,怎么捅他完颜赛不这个腚眼子。”
他心中豪气顿生,后方那些蠹虫不运钱粮来又如何,他扈再兴自会带着兄弟们用手中刀枪去敌人那里抢回来。
不过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寻思着怎么做掉一两个臭喷酸水的掉书袋。至于理由么,前线战局混乱,金人杀手混进来杀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他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袭杀,到时趁乱斩杀些穷措大也是很正常的嘛。
“孟珙,这次奔袭你来做先锋,让老子看看你除了嘴皮子利索,手上功夫硬不硬。”
孟珙抱拳,声音铿锵有力:“末将遵命,定不负扈帅重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