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九江白鹿洞书院山长李燔是朱熹高足,持守师说,笃信力行,他被老师朱熹认定为衣钵传人之一。
“伯刚兄谬矣!朱子之学何尝舍人事?理一分殊(统一的天理体现在万事万物各自分理之中),正是要人于万事万物中,格知其理,方能应事得当。
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,乃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此乃一贯之道,何言虚无?
至于谶纬,乃牵强附会,预言吉凶,与我理学明理求证,判若云泥!”
永嘉学派信奉数据不会骗人,最看不惯理学门人动动嘴皮子,不去整理具体数据,凡事一张嘴,你们这张嘴怎么那么牛啊,怎么不去前线骂退金人呢。
水心先生叶适弟子陈耆卿反驳:
“朱子所言格物,不知与水心先生所倡格物可同?水心先生言:物之所在,道则在焉、不以须臾离物(事物存在的地方,道就在那里)、(不能片刻离开具体事物)。
我永嘉之学考究礼乐制度,田赋兵农’(礼仪乐律、法律制度、田亩赋税、军事农事),皆在实事实物中求道。
而朱子之格物多流连于性即理也、一心具万理(人的本性就是天理)、(人的本心具备万物之理)之内省,与《周礼》《春秋》所载先王实政相比,岂非察理不明,则不足以应事(对道理认识不清,就不能够妥善处理事务)?”
朱熹弟子延平书院山长蔡元思立即反驳:
“陈兄差矣,朱子格物正是要即物而穷其理(通过接触事物来彻底探究它的道理),岂是空谈?
上而无极、太极,下而至于一草、一木、一昆虫之微,亦各有理。
(往上到无极、太极,往下到一草一木甚至一只小昆虫,也都有各自的道理)。
此书不察,一草一木之理尚不能格,安能通晓治国平天下之大理?此正为豁然贯通(突然开朗,彻底明白)之根基。
永嘉所重之制度考据,若无理以贯之,不过是记诵之学(死记硬背的学问),匠人之技耳!”
蔡元思根本不认同别人诋毁理学格物之说,反骂事功学派永嘉之学是匠人学问。
你们永嘉学派就是死记硬背的工匠!不懂万物背后的理,格局太小!我们理学是从微观到宏观,追求终极真理!
眼见事功学派已向理学发动了进攻,陆九渊心学高足,年已六十有五的谢希孟笑道:
“贵学此言,老夫不敢苟同,正所谓宇宙便是吾心,吾心即是宇宙。(宇宙就是我的本心,我的本心就是宇宙)。
易简工夫终久大,支离事业竟浮沉。’(直指本心的简易功夫终究能长久广大,而繁琐支离的学问最终会沉浮不定)。
朱学教人格物穷理,今日格一物,明日格一物,铢积寸累(一铢一寸地积累起来),看似严谨,实则支离(繁琐破碎)
向外寻求,何时是头?
不如反身而诚,发明本心(发现和彰明自己的本心),则万物皆备于我,何等直截了当。
朱学构建那理气世界,与吾心何干?岂非**叠床,屋下架屋(**放床,屋下建屋,比喻重复累赘)?”
谢老爷子呵呵一笑:你们理学太麻烦了,格物格到猴年马月?我们心学多简单,直接明心见性一秒到家,你们整那么多概念,纯属脱裤子放屁。
李燔正色道:“谢兄尊陆学,然心即理之说恐流于空疏,若无格物功夫,心何以明?理何以正?恐师心自用,认欲为理。
朱子有言:心虽主乎一身,而其体之虚灵,足以管乎天下之理;理虽散在万物,而其用之微妙,实不外乎一人之心。
(心虽然主宰人的身体,但它本体虚灵,足以统管天下的理;理虽然分散在万物之中,但它作用的微妙,其实并不超出人的本心)。
此是心理合一,然必以格物为桥梁,方是踏实功夫,非如陆学之**佚于绳检之外(放纵不受规矩法度约束)。”
你们心学才是真空疏!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你们那样瞎琢磨,很容易走火入魔,把欲望当真理。
我们理学有严谨格物流程,安全可靠。
金华学派吕祖谦弟子徐邦宪:“二位且慢,东莱先生(吕祖谦)尝言:‘学者当为有用之学。学以致用为功。(学者应当研究有用的学问)、(学习以能够应用为成效)。
朱子之理陆子之心,皆不可或缺。
然今日之辩,关键在于理学所言天理如何验证,譬如朱子言天依气运,此说与沈括《梦溪笔谈》所载日月盈缩、潮汐往来之精密观测相比,孰更能即物穷理?
若理只在书中、心中,而不能验于星辰轨迹、农时历法,岂不真成玄虚?”
金华学派以儒家思想为宗,提倡思孟学派学说,在哲学本体论和认识论上具有调和朱子理学、陆氏心学的折衷色彩,对永康学派、永嘉学派的事功之学也有所吸收,具有兼取诸家之长。
博采众长的端水大师说都别吵了,你们都有道理。但是理学吹的天理能不能通过科学实验验证一下,能不能用于天象星辰和农业历法?要是不能就是个搞玄虚的。
说再多也是狗屁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