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塾先生反驳道:“纳。。。纳妾是为了延续香火。。。”
“好个延续香火。”茶客们大笑,“那寡妇改嫁是不是也是为了活命,怎么你们纳妾就是天理,寡妇改嫁就是人欲?”
消息也传到了深宅大院。
在一处官宦人家后花园,几位未出嫁女子正在亭中窃窃私语。
“姐姐可听说了国子监辩论?”一个绿衣少女问。
年长些的黄衣女子点头:“听说了,那阿梁也真是可怜。”
“何止可怜。”
另一个红衣女子愤愤道,“我表哥就是理学士子,整日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,前日我不过多读了几页《汉书》,就被他说教了。”
绿衣少女叹气:“我爹爹也要我学《女诫》,说什么三步不出闺门,可我看李清照词文不也是女子所作,为何到了我们这里连读书都要被指指点点?”
“最可恨的是他们对待女子改嫁的态度。”
黄衣女子恨恨道,“我姑姑前年丧夫想回娘家住些时日宽慰心情,都被族里说成有伤风化,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。”
“我昨日偷听父亲与客人谈话,说各学派都要打压理学。但愿他们成功,否则我们这些女儿家,怕是连喘气的余地都没有了。”
在青楼画舫的歌姬们也在窃窃私语:“听说了么,那狗屁朱熹当年差点冤杀个民妇。”
“要是理学得势,咱们是不是都要被沉塘?”
弹琵琶的姑娘冷笑:“他们来听曲时,怎么不说灭了我们,一帮装模作样的玩意儿,嘴上喊打喊杀,身体还不是很诚实。”
朱熹和他的门人弟子就喜欢看女人在他们脚下瑟瑟发抖。
还利用权力,最喜将压迫女性的理论付诸实践。
朱熹在潭州(湖南长沙)时,他下令约束城市、乡村人家,不得以修道、祈福为名,敛掠钱物,禁约妇女不得出入。
就是将女性禁锢在闺门之内,阻断其参与公共生活的可能,以实现所谓的内外有别,防止她们抛头露面、有伤风化。
他积极为守节甚至殉夫的女性撰写传记、墓志铭,请求朝廷旌表。通过表彰这些榜样向世间灌输和强化女人从一而终的价值观。
他在地方官任上和私人书信中,多次强调寡妇守节、禁止归宗女(离婚或丧夫回娘家的女性)再嫁。
而宋法如《宋刑统》允许并保护妇女改嫁的权利,自秦汉唐以来也是鼓励女子再嫁的,那曹丞相不就帮忙照顾了许多丧夫的年轻寡妇么。
特别是夫死、或被夫休弃后,女性改嫁是常见且合法现象,著名女词人李清照就曾改嫁。
北宋皇祐元年(1049年),范仲淹在老家创立范氏义庄,将个人积蓄购置千亩良田作为族产,以田租收益为族人提供福利救济,并制定《义庄规矩》规范资金使用。
其中对女性改嫁的财务支持条款,成为他支持改嫁最直接的证据:
其中规定族中嫁女时,义庄给予三十贯钱作为嫁妆补助;若女子为改嫁(包括寡妇改嫁或离婚后再嫁),义庄同样给予二十贯钱的资助。
这一标准并非象征性补贴,在北宋时期二十贯钱足以覆盖改嫁过程中的基本开支,为女性改嫁提供了切实的经济保障。
值得注意的是,规矩中对男性婚姻的补助明确二婚不给钱,而对女性改嫁却专门设立补助条款。
而大宋商品经济发达,市民文化繁荣,女性在社会经济生活中扮演着活跃的角色,参与经商操持家业等。
女性拥有一定的财产权和继承权,现在要约束她们在家门中,对于整个国家的负面影响都极其大。
本来自安史之乱后整个华夏就吹起了一股保守内敛风气,程朱理学横空出世,将此风气吹向朝堂与民间,誓要世间一切都被约束在封建礼教下,要世人戴着理学镣铐生活。
好在大宋没有封闭海洋,海外的风还吹得进来。
且理学还不是主流,那套麻木世人的手段还没有推广开。
朱熹和他那帮理学门人,在治国平天下这事儿上,面对金兵铁骑是束手无策,面对朝廷积弊是空谈无方。
他们心里门儿清:对外打不过,对内理不顺,这无能标签要是贴实了,那还怎么当圣贤、当君子?
且谁敢站出来解决些许积弊问题,损害了道德君子的利益,那这个人可必须死。
朱熹还亲自操刀写了本《朱子家礼》。
首先,搞物理隔离,规定得细到令人发指:男女不能坐一块儿,不能共用衣架毛巾,连递个东西都不能亲手交接,生怕碰一下就有伤风化。
家里要分出内外,女人的活动范围就是内闱,外面男人的事情不能传进来,里面女人的话也不能传出去。
这等于用砖头在院子里又砌了一道无形的墙,把女性彻底关进了名为闺阁的笼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