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北疆未靖,中原未复;内政有待修明,生民有待富足。此正需真学问之时,非门户私见,乃家国天下之道。
昨日诸贤激辩,尽展胸中丘壑。或言天理,或言事功,或言本心,或言实用。看似南辕北辙,实皆出自忧国忧民之赤诚。
今日之会,非为胜负,乃为求真。”
“昔孔子杏坛设教,七十二子各有所得;孟子稷下争鸣,百家诸子各显其智。圣贤之道,本如江河,有主流有支流,终归大海;亦如林木,有主干有枝叶,共沐阳光。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扫过各派领袖:
“永康倡事功,欲挽狂澜于既倒;永嘉重实效,思解生民于倒悬。理学穷天理,欲立万世之人极;心学发明心,要寻千古之本性。金华兼收并蓄,蜀学文采风流,关学质朴刚健,此皆儒门精华,华夏文脉。”
堂内落针可闻。
“然——”乔行简话音一转,“今日诸君聚此,非为自夸其美,乃为切磋砥砺。若以己为是,以人为非,则入门户之见;若取长补短,和而不同,方显儒学博大。”
“老朽愿诸君:辩如龙泉出鞘,锋芒尽显而不伤和气;论似钱塘潮涌,气势磅礴而终归大海。使今日之会,成嘉定盛世之佳话;令后世学子,知我朝学术之昌明!”
“诸子可尽展其说,但需:以实为据,不尚空言,必有实证;以礼相待,辩难激烈,不失风度;以国为念,学问高低,终看能否利国济民。
昔汉武帝策问贤良,乃有董子天人三策;唐太宗开文学馆,乃有贞观之治;我朝太祖设崇政殿说书,乃有文明之盛。今诸君汇聚于此,实开嘉定学术之盛。
愿诸君:言如金石,掷地有声;理如江河,奔流到海;心如日月,光明磊落。
若今日所论,能有一言裨益家国,一字有利生民,则此会功在千秋。
谨以此文,启今日论学之幕。
伏惟尚飨!”
今日之会,非为胜负,乃为求真,一句话表明了他的心愿。
话音落下,先是死寂,继而叫好声如潮水。
“好!!”
掌声从堂内传到堂外,响彻整个国子监区。
“乔公此言,方显我圣学气度!”一个儒生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各派领袖起身,向乔行简长揖。
就连最激进的王世雄、最固执的蔡元思,此刻也神色肃然。
场外已经等不及了。
卖小吃的老汉生意最好,边称边聊:“客官押哪派?小老儿押永嘉实在!”
“我押心学。”
一个书生说,“谢老爷子那气度,稳赢。”
“我看理学要反扑,”另一人分析,“毕竟瘦死骆驼比马大,他们那张嘴很会说。”
更有人开盘口,几个赌场泼皮大喊:
“永嘉派赔率一赔二,理学一赔八,心学一赔四,买定离手!”
而这场论战的结果,将不仅决定哪个学派占上风,更将深远影响——大宋是要继续空谈天理,还是转向事功?
是要严苛灭欲,还是尊重本心?
是要回到三代幻想,还是直面当下现实?
一个选择就将决定国运,乃至千年历史。
答案,就在接下来的唇枪舌剑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