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华卿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她缓步走近,目光落在那断了弦的古琴上,满脸心疼、
“我这把七弦琴虽比不上你那把鸢尾,却也是名家所制,你何苦将弦弹断?”
苍昀暗暗摩挲着被琴弦弹疼的指尖,心里的委屈又添了几分,语气里满是不愿。
“这么一个蠢笨的小丫头,你竟要我出面周旋?你不觉得,这是大材小用?”
“好了好了,是我委屈你了还不成?”
崔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可若非是你出面,她又怎会这般轻易上钩?”
苍昀不依,这样的恭维可不够。
崔华卿继续哄着:“谁让时间紧迫,二叔已经动身去袁家暂住的客栈谈婚论嫁了,她现在赶过去刚好能闹上一场,我也是想看好戏嘛。”
“虞家的这点乐子,我没什么兴趣。”
苍昀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语气慵懒,“倒是你,打算怎么谢我?”
崔华卿被他问得头疼,一脸为难,竟耍起了无赖。
“咱俩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,谈谢岂不是见外了?”
苍昀闻言,二话不说转身就走。
“既然如此,这忙我算是帮过了,走了。”
“哎!你别走啊!”崔华卿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,一时情急,竟将那薄如蝉翼的蚕丝罩衫扯破了一道口子。
“呃……”
苍昀垂眸看了一眼那道刺目的裂口,倏地转身逼近一步,温热的气息拂过崔华卿的耳畔,语气带着期盼。
“玲珑,刚我那般,你可是吃醋了吧?不然怎会拿我的衣服出气?”
崔华卿伸手用力将他推开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少来这套!你这张脸从你抹着鼻涕时就在看,早就看腻了,可入不了我的眼。”
苍昀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挫败感。
他险些就要脱口而出——这京城里,想与他攀关系的贵家世女,从午门能排到南城门外,偏偏他这张人人趋之若鹜的脸,在崔华卿面前竟半点用处都没有。
可这话若是说出口,未免太伤自尊,也太有挫败感了。
他憋了憋,终究没说。
“我这件罩衫,可是千金难买的蚕丝锦所制,是我心头挚爱。”
苍昀摸着那道裂口,满脸痛心疾首,“我来帮你办事,没捞着半点好处,反倒被你扯坏了衣服。这地方,我是待不下去了,太欺负人了!”
崔华卿连忙张开双臂,将他拦了下来:“哎呀!不就是一件衣服吗?我赔你便是,大不了我亲手给你缝补好。
至于好处……我陪嫁的那些珍宝,不都送去琳琅阁了吗?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去,就算全都给你,也无妨!这下总行了吧?”
苍昀俊脸微侧,下巴微扬,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,显然不买账。
“得了吧,这世间比我玉尘公子富有的人,屈指可数。
我,不差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