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华卿心中,已然有了光明正大利用这些蛊虫,又不暴露自己的盘算。
许是得了蛊种心下大悦,又或是揪出真凶,前路骤然明朗,她笑着道:“昀哥哥,你的眼线遍布各处吧?帮我盯着冷嫣,我要知道她近日的一举一动,分毫都不能漏。”
暗室里光线昏暗,苍昀身形高大,俯身与她说话时,她竟未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缱绻情意。
苍昀瞧着她,一如当年那般,纵使二人朝夕相伴,她眼中也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愫。
哪怕此刻暗室之中唯有二人相对,她也依旧坦**大方,无半分小女儿的娇羞忸怩,满心满眼,唯有那些蛊虫。
方才还澎湃滚烫的心,此刻竟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“你说冷嫣?”他沉声开口,“当年她曾是你的护法,一身本事皆是族人所授,竟是她背叛了你?”
崔华卿冷哧,“若非娇奴活生生站在我眼前,还摇身一变成了虞家大小姐,我也断断不敢相信,背叛我的人会是她。”毕竟当年她被推上祭天台时,冷嫣也一同被缚在刑架之上,那般情状,任谁看了都难生疑心。
她正要细说前因,鼻尖忽然一阵发痒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秋!”
苍昀这才惊觉,二人在暗室中已逗留太久。
他身负深厚功力,自是不惧此间寒凉,可玲珑终究是娇弱女儿身,哪里经得起这般久冻。
“我们上去说。”
崔华卿也真切觉出寒意刺骨,这暗室的温度堪堪悬在结冰的临界,寒气自四面八方涌来,她脚上着的软羊皮底绣鞋,那薄薄的一层皮底可不隔凉,这会就像踏在冰块上,一双娇嫩的小脚哪受过这样的苦,现在不止脚上凉,整个身子都要被透了。
只是脚上的寒意更重,已经失了知觉。
她踮着脚原地轻跺,试图回暖。
苍昀见状,当即矮下身,便要将她打横抱起。
崔华卿见此忙向后躲,脚上踩的不稳,人差点摔倒在地。
她一脸嗔怪地看着苍昀,好端端的这是作什么?
苍昀只是想像幼时那样,见不得她吃苦,将人背出去。
玲珑竟然就那么陌生且疏离的眼神看他。
他心头酸涩,低声解释:“我只是见你畏寒,想似从前那样抱你上去。”
崔华卿依旧跺着脚,勉力驱散周身寒意,脑袋轻轻摇晃,鬓间流苏被晃得叮咚作响。
“咱们到底不再是孩童了,哪能似幼年时那般没所顾忌,这点寒凉,我还受得住,你帮我取蛊盅吧。”说着,她将身上大氅裹得更紧,生怕体温再肆意散去。
苍昀迟疑一瞬,想着玲珑与他疏离,应该是这些年学的规矩,到底不似在山里那般可随心。
他不心里有一丝不舒服,只想着到底分别多年,二人生疏了。
他道:“走吧,上去再说。”
他本想着,上去后寻个安静处,再与玲珑细细细说过往,诉尽心意。
可二人刚踏出暗室,崔华卿便接过他手中装着蛊瓶的布袋,匆匆道:“外头天热,我怕你费尽心思养着的这些小东西出了差错,我先回府安置妥当。余下的事,有不解之处,我下次再来寻你细说。”
“对了,调查冷嫣一事,就拜托昀哥哥了,此事于我而言,至关重要。”
看着她急切离去的背影,苍昀心头那股怅然若失的滋味,愈发浓重。
他满腔情意摆在眼前,她当真半分也看不出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