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靖轩一手提着裤腰,一手抱着衣衫,欲遮未遮间,就这般窘迫地杵在原地,周身漫着难言的尴尬。
可崔华卿在看清他身影的那一瞬,眼圈却倏地红了。
自重生归来,她素来坚毅果敢,步步筹谋,万事皆尽在掌控,从未有过半分惧意。
可方才连唤数声也没得到回应,她是真的慌了。
“二叔,刚你为什么不回我?”
她嘴唇瘪着,整个人委屈的不行。
想到二叔始终在身后默默护着她,纵是她对虞家人做出再出格的事,他亦是帮理不帮亲。
他恨虞家子孙个个不争气,却从未让她这个外人受过半分委屈。
二叔,是这世间真心待她好的人,是她重回虞家后,唯一能让她觉得身后有依仗的人。
一想到二叔或许会出事,她便心慌得无以复加。
此刻见他安然无恙,满心的后怕与委屈翻涌上来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她哽咽着,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。
“你不回我,你知道我多害怕吗,有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虞靖轩此时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。
这丫头竟这般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闯进来,难不成在她心里,当真如上次那般,笃定了医者眼中无男女,半点顾忌都无?
方才她推门的那一瞬,他连身子都还未擦干,浑身湿意未褪,狼狈又仓促往身上罩着衣衫都不及她推门的速度。
除却上次为他治腿时的难堪,这一回,怕是他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刻,再无其二。
“我以为外头有人守着。”他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没有!整个院子空****的,从来没有这般安静过,我还以为你们都出事了……”
虞靖轩见她眼底满是真切的慌乱,心头一软,一边柔声哄着,一边竭力将衣衫拢得更严实些,窘迫道:“如今既知我无事,你且先出去,容我将衣衫穿好?”
崔华卿这才回过神来,自己竟堵在二叔的内室门口,哭得泪流满面,而对方却仅着一件亵裤,春光半露。
这般光景,倒像是她这登徒子强闯了良家妇孺的闺房,占尽了便宜还死赖着不肯走。
脸颊骤然腾起滚烫的热浪,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起初她一心寻人,倒也未曾觉出多少尴尬,可瞧着二叔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的模样,才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鲁莽。
他定是觉得她全无教养,耐不住寂寞,万一将她猜想成生出了红杏出墙的心思可如时是好。
转身之际,她兀自犟着脖颈辩解,声音又急又快:“医者眼中本就无男女,二叔的关键部位我都瞧过,这般露着一点,根本没什么看头。”
虞靖轩:“……”
话一出口,崔华卿便懊恼得五官都皱作一团。
疯了,她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啊。
虞靖轩拿开亵衣,垂眸看向自己的腰腹,这些年身子清减的厉害,可双腿恢复后,他一直在加紧练功。
紧实的腹肌依旧轮廓分明,胸膛亦是硬实如铁,怎就成了她口中的“没看头”?
倏然,后窗处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,细碎又清晰——竟是他养的那些兔崽子,扒着窗沿偷看主子的笑话。
虞靖轩面色一沉,抬手将手边的面巾狠狠甩向后窗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窗扇竟被震得应声裂开一道细纹。
墨书、墨风一众下人吓得慌忙四散逃窜,跑远了,那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还是肆无忌惮地传了过来。
崔华卿立在廊下听得一清二楚,原来这些人竟然都在,一个也未曾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