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魅惑人的小妖精
晚上。
草原上月亮高悬。
夏牧溪帮额吉脱掉头顶镶嵌着红珊瑚和绿松石的达如拉嘎(结婚时的头饰名称)。
额吉拉着夏牧溪的手,眼底情绪复杂,“小溪,你是因为我才答应嫁给哈斯的吧,你不用这样的,我知道你们汉族人都讲究互相喜欢,哈斯虽然也很好,但额吉不想你错过喜欢的人,说不定还有很喜欢我们小溪的男人在等着你呢!”
夏牧溪垂眸,似被“喜欢的人”四个字烫到。
从小到大,她好像都没喜欢过人。
只有五岁那年跟着阿妈回草原,小小的她第一次有过那种强烈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。
当时她第一次来草原,不顾阿妈的劝阻,贪玩地在草原飞奔,掉进一个会吃人的沼泽地里。
当时阿妈着急得就差也跟着跳进沼泽救她。
是一个大哥哥模样的人拉住了她,将她拉回草地上。
当时她眼睛被沼泽浸泡看不清东西,只模糊看清是个很高的大哥哥。
她被他救上来时,整个人狼狈至极地躺在大哥哥胸膛上,吓得哇哇直哭,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,还大言不惭说以后要报恩嫁给他当媳妇!
夏牧溪想起小时候傻傻丢人的模样,不禁再次脸红心跳,嘟着嘴否认,“额吉,我没有喜欢的人,嫁给谁不是嫁呢!男人的喜欢,那种廉价的东西拿来干嘛?”
也像阿爸那般曾经山盟海誓,最终却弃阿妈如蔽履。
她对未来的另一半只想谈钱谈利益,压根不想谈感情。
夏牧溪拿起梳子轻轻帮额吉梳头发,记忆里那位模糊的大哥哥身影逐渐退去,阿妈的身影却一点点在眼前凝聚。
阿妈曾说过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陪在额吉身边孝顺她、守护她。
从今以后,她会代替阿妈好好孝敬额吉!
九月是牧民们迁移去秋营地的日子。
额吉和那嘎其年岁大了,经不起折腾,便留在夏营地。
原本夏牧溪是想留在夏营地陪额吉的,但听说朝鲁今年和另一个牧民竞争苏木干事这一职务。
说是谁今年谁养的牛羊体膘总数重,谁就能胜任今年的苏木干事。
朝鲁如果能当上苏木干事,就等于拿到铁饭碗,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拿。
这些年那嘎其(舅舅)的身体越来越糟糕,是朝鲁放弃跟老师傅学木雕的梦想,一个人扛起照顾额吉和这个家的重担,每次游牧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夏牧溪知道朝鲁虽然嘴上说话难听,但他心肠是好的。
就像小时候她初次来草原时,不知道草原上的习俗不能用火烤脚,大喇喇在火撑子前烤火,结果被朝鲁一顿怒斥。
可到了晚上,他用自己的袍子包裹好铜壶,偷偷放在她脚边给她暖脚。
因为晚上没睡好,第二天他还因此流了一天的鼻血。
夏牧溪想起他小时候那豆芽菜般瘦削的模样,现在再看向骑在马上那五大三粗的身影,不禁唇角微微上扬,有点浮想联翩。
不知道其他几个表哥身材是不是也像朝鲁这般壮。
那嘎其家的五个孩子,她只见过朝鲁还有当年只有三岁的双胞胎表弟,其他两个表哥她都没见过。
也不知道她那个未婚夫哈斯到底长啥模样?
他们五人都是那嘎其捡的孩子,肯定长相都相差许多。
去秋营地的路上,勒勒车摇摇晃晃,车轱辘碾过石头颠簸了下。
朝鲁勒住缰绳,赶忙回头看向勒勒车里头的女人。
一回头,就见小表妹又在那勾引人。
因为走得过于匆忙,她头上什么都没戴,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蒙古袍,一头青丝垂落,有几缕发丝随风轻扫她微微扬起笑意的粉红小唇,竟像是那些汉族话本子里白天出来魅惑人的小妖精。